【死神同人文,转载】残梦——樱殇
(序)从什么时候起,被说不清的情感所迷惑。
解不开那些个结,走不出那张密密细细的网。
许多不懂的事情懂得了,恍悟后才发现知道得太迟。
许多事情过去了,过去了却难以忘怀。
想舍弃的无法舍弃。
想获取的无法获取。
就这样伸出手来。
流淌的风里,我走不出你的掌纹。
更无力握住一些破碎的心愿。
割舍不下偏又要撑起笑容。
这到底是一种坚强还是折磨?
我是如何爱你。
且因为对你的爱,而注定从此——
万劫不复。
(一)
漆黑的夜色下。
露琪亚无力地倚着电线柱微微喘息。
痛,很痛,真的很痛。这应该是她来人间执行任务受伤最严重的一次吧?
为了救一个毫无关系的小鬼……
尽管…他像极了她曾经的憧憬……
一旁的虚咆哮着张开血盆大口,随时准备冲上来撕裂两人。
别无选择了呢…………
她吃力地朝面前的橘红发色的少年举起斩魄刀,说出了那个违反尸魂界规定却也是能救所有人的唯一方法。
“把刀给我吧,死神。”
少年无比坚定和信任的眼神,轻轻触痛了露琪亚内心最柔软地地方。
她微笑,像深夜里临水而开的最美的花。
“我不叫死神,我叫朽木露琪亚。”
“我叫黑崎一护,希望这不是我们最后一次交谈。”
举刀刺入一护胸口的一刹,一抹冷若冰雪的背影在露琪亚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对不起了呢………
白哉………
兄长大人…………
夜沉默着沉默。
皎洁的月光筛过轻摇的花叶柔和地洒将下来。
朽木白哉独自静做在走廊上。
他苍白的指间,握着一只小巧精致的酒杯。
四周的绯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零落成泥。
他似乎在那坐了很久,久到忘记了时间。幽深寂冷的双眸中,跳跃出点点孤寥的星光。
她…在人界……过得还好么……?
再过三天,就是她任满返回尸魂界的日子了吧……
一抹自嘲的笑意染上他的唇角。
白哉忽然发觉自己真的很天真,天真得令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他一直以为,只要让她远离他的视线,他就能不再爱她。
至少,他可以静下心,慢慢将她淡忘。
可那完全是天真的他的异想天开!
从她踏离尸魂界的一刻起,他便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
说什么不再爱她、淡忘她,他根本做不到!!
即使她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又如何?!
他能不见到她,但绯真呢?!他能不见到绯真么?!他能见到绯真后不想起她么?!
…那神似的容颜……
是他今生永远都驱不走的梦魇呵…………
“少爷。”管家恭谨的声音拉回了白哉的思绪。
“……什么事?”
“浮竹队长求见。”
朽木大宅的会客室内。
浮竹心神不定地摩挲着手中的茶盏,紧蹙的眉心间,满是焦虑和挂怀。
一阵急促却不显凌乱的脚步声传来。旋即,门被拉开了。
白哉在浮竹的对面落座后,开口:
“前辈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要事?”
浮竹脸色凝重地望着他:
“露琪亚在人界失踪了。”
(二)
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朵。和煦的阳光呈现出柔和的金色,空气中弥漫的花香充溢着整个空座高中,清新飘逸。
天台上。
露琪亚一如既往地啃着一护替她买的无餐,心安理得。
“喂,露琪亚。”
“唔?”
“你…在尸魂界有亲人吗?”
露琪亚的身子僵了一下。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三明治,“我…有一个哥哥………”
“那你这么久不回去,他一定很担心吧?”
“——…不可能……”
“?!”
“他是……不会担心我的安危的……”
一护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哪有为人兄长不担心自己妹妹安危的?!”
露琪亚伸手,轻轻抚上自己苍白的脸庞,“就算他真的会担心,担心的也只是这张容颜才对……”
她酷似绯真夫人的容颜…………
一护怔忡地看着面前的露琪亚。
她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半掩住那双晶莹的瞳仁,目光中的黯然与哀愁石他前所未见的。
尽管她的话语很奇怪,但他却失去了深究下去的好奇。
隐约地,他觉得她口中的那位“兄长”,对她而言,似乎是一种无形的禁忌。
近黄昏,天边蔓延着大片大片的灰紫云朵,晚来风急。
六番队队长办公室内。
白哉精静地整理着刚批阅完的文件。
一旁的恋次沉默良久后,终于忍不住开口:
“队长!我……”
“不要问相同的问题。”白哉面无表情的打断他。
“可是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露琪亚还是没半点消息,她、她……”
“啪!!”
文件重重摔在桌上的响声。
恋次愕然!
白哉冷若冰霜的脸上依旧不见丝毫的感情起伏,仿佛刚才的举动与他无关。
他起身,走进窗前,任风吹乱他额前的留海,一字一顿:
“她不会有事。”
(三)
空座第一高中。
露琪亚坐在不高的树枝上,静静发怔。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淡淡的,将她离析成阴与阳的精灵。
她默默环顾四周的景色,带着些许的眷恋。
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尸魂界的追兵应该就快追到这了吧………
但愿……别连累到他才好………
“朽木同学!原来你在这啊!一起吃午饭吧!”
露琪亚低头,树下不知何时聚了一群女生,正招呼着自己。
她嘴角扯开一抹浅浅的弧度,“恩。”
暮春的天空是如此纯净,蓝得醉人。明媚清亮的阳光下,一团团柳絮追逐成球,漂泊不定像人一样薄命,徒然地缠绵不舍,时聚时分。
窗口边,朽木白哉迎风长身而立。黑如绸缎的长发随风轻轻地飘着,柔和地拂过他俊美的面容。
他笔直地站在那里,浑若一座冰雕。幽黑犀利的双眸犹如寒冬里的潭,寒冷、幽暗,却埋藏着令人心惊的痛楚。
露琪亚……
为什么……你要做出那种事情……?
你到底………
叩、叩!
“进来。”
“队长,听说您找我?”
“…桌上的公文,你看一下。”
恋次诧异地望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上司,拿起桌上的公文,打开。
只扫了几行,他脸色顿时大变,颤声道:“队长,这……”
“去准备一下,一个时辰后出发。”
“可是,队长!露琪亚她………”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他淡然的语气,如传说中般冷漠。
恋次无语地垂下头,“……是。”
(四)
风起,云逸,淡月稀星。孤独闪烁的星辰,散出冷冷的光华。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露琪亚努力地奔跑着。
她知道,离这越远,一护就越安全!
“朽木同学喜欢黑崎君吗?”
她想起早上那个女生的问题。
“不。我和一护…只是普通朋友罢了。”
她记得当时自己是这么回答她们的。
什么亲情、爱慕之情,统统只是累赘!
因为……死神是不需要任何感情的!
任何……人类的感情………
“我是不是在这里呆太久了呢……?”她茫然地自问道。
“YES!露琪亚!看来你很清楚嘛!”粗旷的嗓音自上方穿来。
露琪亚惊异地仰头望去——
张扬的红发,桀骜的浓眉,组成了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恋次?!你是…阿散井恋次?!!”
夜风无比清凉,漆黑的苍穹,一弯冷月,满地清霜。
半空中岚舞的樱花,染着皎洁的月华,仿佛披上了一层晶莹的华彩。
白哉呆呆地望着离他不过五六不远的露琪亚。
十多年的分别,她的外貌丝毫未见改变,依旧是如此的纤巧,如此的玲珑与绝美,像极了曾经的她……
他看见她回过头,惊恐地望着自己,用近乎不可置信的语调叫他:
“白哉……大哥?!!”
他同样望着她,眼神莫名地渐转柔和,然后——轻唤出那个沉封心底十年的名字:
“露琪亚。”
(五)
月亮被云彩挡住,夜空昏暗而无光。
街角失修的路灯闪烁良久后,终于归于寂静。
露琪亚惊恐地望着慢慢跪倒在地的一护。
太可怕了………
只一刀便让他知晓实力的差距……
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对付恋次已是如此吃力,更何谈兄长大人?!
目光不自觉地瞥向街边的男子。
从刚才到现在,他始终一动不动地立于原地,默然地观战着。平静无波澜的眼神,使人根本无法揣摩他内心的想法。
应该算是庆幸吧?他没有出手。否则,只怕十个一护也早横尸当场了!
……赌一赌吧……
她飞身上前,勾住恋次欲挥刀的手臂。
“你做什么,露琪亚!!?快放手!!难道你想加重自己的罪孽吗?!”
她不理会恋次的怒吼,只是冲着橘红发色的少年大喊:
“快逃啊!!一护!!”
如果你还有站起来的力气的话,就逃吧!!
趁恋次被我绊住,趁大哥还未出手!
逃吧!能逃多远逃多远!!
所有的罪责让我一个人背负好了!
因为……你是无辜的啊………!
夜,静悄悄的。深沉的黑,仿佛吞噬了一切。
一护急骤上升的灵压,另白哉不由微微眯起了双眼。
没想到,恋次竟会摆不平他。
结果,还是得出手啊……
千本樱,出鞘,带着一丛鲜血收回。
锁结。
他冷冷看着那小鬼倒下,“真是迟钝啊,连倒下去的样子都是。”
“白哉大哥!!”
她惊恐的叫声让他心头突然窜起无名怒火。手中的千本樱再次出鞘。
魄睡。
夜,是如斯的寂静,静到能听见风的叹息。
“一护!”露琪亚翻过栏杆,朝倒在地上的一护跑去。
“我来!”
一旁的恋次先白哉一步冲出,将露琪亚重重按在路标上。
“你看清楚!这家伙已经死了啊!你现在跑过去碰他一下,你的罪就会加重二十年,你知不知道?!!”
“可是、可是一护他是因为我才死的啊!我跑到为我而死的人身边有什么不对?!”她喊道。
哽咽的语调,莹然的泪光,像根针狠狠扎在白哉的心上。
露琪亚,你……就那么在乎这个小鬼?!
他和你到底有什么关系?!让你可以为了他去违犯规则,去牺牲自己?!
难道你真的对他…………?!
恍惚间,似乎有谁的话语回响耳畔。
“不好好珍惜的话…迟早会失去。”
(六)
茫茫一片漆黑的夜空,暗得竟然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密布的乌云恰似有意盖过一切喧嚣,传播的空气带着另人压抑的愤恨。
白哉森然地盯着扯住自己裤角的小鬼。
“放开。”
“我听不见啊,看着我说话!”一护不怕死地回驳。
“是么?”白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那种最薄的刀子,“看来,这只手是不需要了。”
露琪亚的瞳孔陡地紧缩。
不要……!!
她冲上去,一脚踹开那只不甘心的手。
一护惊呆了,“露琪亚,你………”
“只不过是区区一个人类,扯我大哥的裤角成何体统!”
她娇叱,旋即转身,语气平静如无波的水面,“请带我回去吧,大哥。刚才这家伙的举止已经让露琪亚完全清醒了。——…我会好好弥补自己所犯下的错误。”
“喂,露琪亚!”一护挣扎着欲从地上站起。
“不准动!!”
她厉声喝止,慢慢回过头,水雾不受控制地覆上清澈的双眸,“如果,你敢动一下的话……我决不饶恕!”
那一夜的最后。
一护终究没能阻止露琪亚的离去。
可恶………
自己居然……又被她救了一次………!
雨,骤然降临,那么大,无法承受却又无法抗拒…………
尸魂界。
天下着小小的雨,啜泣的残云,疏松地幕在天空,露出些惨白的微光。
白哉凝住隔着五六步远的露琪亚。
她的手扶着墙壁,脸色惨白如纸,似乎强忍着很大的痛苦。
他听到恋次急吼吼的叫声,质问她为何用这么多固定剂。
而她,只是闭上眼摇摇头,不作任何回答。长长的睫毛在泪水的浸泡下,湿湿亮亮的。
心,隐隐抽痛。
“恋次。”他开口,冷若寒冰。
“吓?!是?”
“去把朽木露琪亚的义骸送往技术开发局销毁。”
“……是。”
雨,仍在下。
清寒的雨丝,似乎没沾染上一点烦恼。青石的地板积了小小的雨水,地面湿润而透明。
露琪亚深吸一口气,只觉脑中一阵金星乱冒,连站也站不稳。
没想到,多用固定剂竟会使脱离义骸变得如此痛苦。
她苦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呵…………
蓦地,有人扶住了她。
她吃惊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寂静如冰封湖水般的眼眸。
“兄长…大人……?”
白哉望着震惊的露琪亚。
良久,冰冻的眼神终于融化。
他俯身,轻轻横抱起她。
露琪亚惊讶得瞪大双眼。
她愣神地望着抱起她朝六番队走去的兄长。
晚风拂过他雕塑般凝然的侧面,柔柔掠起他长长乌黑的发,一下一下扫过她的脸颊。
一股酸意突涌上露琪亚的心头。
她咬紧下唇,吞回差一点脱口而出的哽咽。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早已消失空气中。
……对不起…………
……兄长大人…………
……白哉…………
这一夜。
他和她都希望……
能拉成永恒那么长…………
(七)
早晨。
六番队监牢。
明亮清澈的阳光透过牢窗,洒在椅中那娇小的身影上,有静静的决不眩目的光华,却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喂,你不要这么倔好不好?为什么不吃饭?”
露琪亚回头,淡淡说道:“我没有倔,我只是肚子不饿而已,副队长。”
“怎么?你对我这个副队长有什么不满吗?”恋次挑眉问道。
“不,没什么。”她深呼吸一口,似笑非笑,“加油~副队长大人;你好强哦~副队长大人;你的眉毛好奇怪哦~副队长大人~”
“你!!混蛋!我要宰了你!!”
她瞅着他七窍生烟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渐隐,“恋次……我…会死么?”
“当然!而且会立即执行!”
“是么……”她回过头,黯然地垂下眼帘,“是这样呢……”
她哀怨的神情让恋次有些慌神,“笨蛋!当然是骗你的啦!”
他斜倚在牢门的铁栏上,“放心吧,朽木队长已经去汇报抓捕你的情况了,应该会请求帮你减刑。他是你哥哥啊,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的。”
“不……他会杀了我。”
露琪亚纤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我太了解那个人了。我被朽木家收养的四十余年里……他…从未正眼看过我……”
即使正眼看她………
也只是穿透她看着另外一个人的影子罢了…………
“第一级重祸罪——朽木露琪亚,将以死刑犯的身份在二十五天之后于真央刑场处以极刑。”
夜色寂寥,新月如钩。
白哉呆呆地注视着神龛中的照片。
照片中,是一个姿容绝世的女子,唇角的温婉笑容,娴静似暮春的绯樱,楚楚动人
绯真………
……“请白哉大人务必尽全力保护妹妹。”
冰锐的疼痛划过他的心尖。
白哉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另一张同样倾国倾城的容颜。剪水般映照着世俗一切镜花水月的双瞳,是他深爱却无法拥有的东西。
而如今,他就要失去它了………
永远的失去…………
露琪亚……
他真的很想救她,很想很想,想到心也挣扎着痛。
但他不能呵………
因为他是朽木家的主人,是朽木家的象征,是所有死神的典范。哪怕他死去一千遍,化成了灰,扬成了尘,那灰尘上也烙着永生不灭的印记!
对不起,绯真……
我没有办法遵守对你的约定………
对不起,露琪亚……
我…………
(八)
深夜。
夜色如诅咒般透过窗子笼罩住沉睡中的露琪亚。
她的额上净是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得骇人,仿佛陷入无边的噩梦。
突然——
露琪亚“腾”地一声坐起,眼睛睁得大大的,浑身惊满瑟瑟的冷汗。
慢慢地,她揉一揉眉心,调整紊乱的呼吸。
原来……是梦啊……
牢门附近似乎站着一个人。
“谁?”
露琪亚疑惑地转过头。
挺拔修长的身影,背光的脸庞在阴影的笼罩下有一种冷峻的味道,幽黑的瞳眸如寒潭般深邃,月色下,散出惑人的妖紫光芒。
是他?!
她有些惊讶于他的到来,毕竟宣判她死刑的时候,他曾说过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交谈。
而且………
她起身,恭敬地朝他行礼,“晚上好,兄长大人。”
“——…恩,起身吧。”
漆黑的天,一反白日的轻灵空渺,变得那么低压沉重,直欲把人碾碎。
白哉移步走向露琪亚。
他在她面前站定,与她相对凝望,绝望一点点渗出他的瞳眸。
四周很安静,只剩下风掠过树梢的低吟。
白哉抬手,凉凉的指尖略微有些颤抖的拂上露琪亚温热的脸颊。
皎洁的月华下,她的肌肤被晕染得玲珑透明,凌云有出尘之姿。云遮雾罩的绝美双眸像夜晚的湖面,敛着如梦似幻的光点,摄人心魄。
他要……失去她了么………
心,抽痛得麻痹。
他直直望入她的眼瞳,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哀痛的气息越来越浓。
酒气翻涌着心底的痛楚。
他猛地低下头,僵硬的嘴唇封住她错愕的表情。
他绝望而放纵地亲吻她!
他吞噬着她的双唇!
他压着她的头,攫取着她口内所有的汁液!
蓦地——
剧痛自舌尖传来!
血腥冲进两人的口中!
鲜血——
从他和她交织的唇间滴答着落下……
“你——!”白哉震惊地看着露琪亚。
“很抱歉,兄长大人。”她淡淡笑着,一如竹叶上的雪,有说不尽的清煞。
“我是露琪亚。”
(十)
早晨的天空发出柔和的光辉,澄清又飘渺。
远远地,白哉已瞥见了双极下的娇小身影,静静地站着,仿佛寒冬的白梅,遗世独立。
明媚的阳光照在她丝丝秀发上,掩映着那双朦胧的眼睛,止水般透出淡淡的轻愁。
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却仿佛隔了天涯,隔了海角,今生今世再也无法迈得过去。
心痛钻裂全身。
他挣扎着,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让悲痛现于眉宇间。
“兄长…大人……?”熟悉的柔美嗓音在耳际响起。
白哉紧闭上眼,扭转头,不忍再对视那潭水般凝聚忧伤的眼眸。
剜心之痛顷刻间肆意袭来,油然而生的毁灭感,肉体和灵魂倏然被吞噬得失去了原形,变得轻飘飘毫无依托。
风,一点灌进他的领口,竟是彻骨的寒冷。
他这才想起脖间的银月风花纱半小时前盖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即使这样,你也要去救露琪亚?”…
…“……当然。——因为…我曾经发过誓啊………!”
…“发誓么?对谁?”…
…“谁也不对……,只对——…我的灵魂啊——!!”
澄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太阳很灿烂,却并不太热。
双极终于被解放了出来。
巨大的鹰鸟,火红的烈焰包裹全身,是所有有罪灵魂的终结者。
露琪亚平静地等待着最后一刻的来临。
先前被市丸银扰乱的心,已渐渐恢复了平静。
是因为山本总队长的允诺么?还是………
目光不自觉地掠向默立一旁的修长男子。
冷漠的五官。
纵使她此刻徘徊在生死边缘,他也依旧只是淡漠得仿佛她不过是个陌生人,连看她最后一眼似乎都显得不屑。
他终是和她脱离了兄妹关系呵………
毕竟,名门朽木家怎能容许她这样的罪人存在呢…………?
可是………
“谢谢你,兄长大人………”
她仰首望向那只随时准备吞噬掉自己的凶悍火鸟,淡定的眸中没有丝毫的恐惧与不安。
她不害怕死亡,一点也不……
因为……她已经活够了……
她想起了儿时与恋次等人嬉戏的无忧无虑,想起了被白哉收养的四十余年,想起了被海燕殿下引导的种种往事,还有和一护在人界并肩作战的日子。
烟彀王长啸着俯冲下来。
晶莹的泪珠轻轻滑下她秀丽的脸庞,坠到地上,溅起微小如舞的尘埃。
“再见了。”
(十一)
鲜血,喷涌飞溅出伤口,绽放大地,如同鲜艳的火焰般的红莲。
白哉咬牙,踉跄着跨出几步,稳住几欲跌倒的身体。
他颤抖着摊开右手。
掌心的樱瓣随风逝去,悠悠地散向空中。
输的人……是他么………?
真是难以置信呢…………
自己…竟会败于一个小鬼手上…………?!
眼神刹那间黯淡。
“我想杀露琪亚的理由,你很想知道吧?”
“……?”
“有罪之身就得接受制裁,这是规则。”
他回过头,表情平静地另人无法揣摩,“我朽木家乃堂堂四大贵族,是所有死神的典范,如果连我都不能遵守规则,还能指望谁来遵守?”
一护艰难地转过身,眼底似有火焰燃烧着,“我不知道什么规则不规则,但是……如果我是你的话,我想我还是会选择救露琪亚的!”
白哉惊讶地睁大双眼。
一护坚定倔强的眼神,让他震撼到说不出话。
是么…是这样么…………
原来你一开始的敌人便不是我,也不是任何人,而是整个尸魂界规则呵………
“我的刀,已被你刚才的斩击击碎了,我无法继续追捕露琪亚了。这场决斗……是你赢了。”
还有……谢谢……
谢谢你……帮我做出一个决定………
“真是令人惊讶呢,竟然是这么细小的东西。”
蓝染惊叹地望着从露琪亚体内取出的崩玉,一瞥眼,却发现她身上的伤口竟迅速恢复成原状。
“不会伤害到身体么?果然是了不起的技术呢,不过………”
他伸手将她从地上拎起,“你已经没什么用了。杀了他,银。”
“真是没办法呢,”银惋惜地抽出斩魄刀,“射杀她,神枪——”
望着直射向自己的神枪,露琪亚心底一片茫然。
结果……她仍是难逃一死么………
似乎有风拂过面颊。
捎来熟悉的桔梗清香。
呵……原来人临死时也会产生幻觉啊………
鲜血迸涌!
倒砍入血肉,令人牙酸的声音,飞起一丛艳丽的血,溅在地上。
却没有丝毫疼痛。
她这才惊觉自己已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不要…………!!!
她颤抖地抬起眼。
温柔的淡紫眸光。
他那样望着她,深邃的眸中有欣慰也有愧疚。
世界刹那间轰然倒塌………
她眼睁睁看着他倒向自己的怀中,突涌上心头的惊悸让她感觉快要窒息。
时间仿佛冻凝住了。
每一秒,好象都有一年那么长……
每一瞬间,都像是慢播的画面……
“大哥!!大哥!!”
露琪亚惊恐地抱住白哉滑落的身体。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她?!!
她不值得啊…………
不……!!求求你不要有事…………!!!
不要把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也…………
兄长大人………!!
白哉……!!! 这个据说是最新的,我就替楼主发上来了
(十二)
夜幕低垂,皎洁的月亮,细细地弯着。
白哉无力地躺在担架上,伤口处的剧烈疼痛,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的迅速流失。
他吃力地侧头,愧疚地望着身旁满脸焦虑的露琪亚。
那件事情……应该可以告诉她了………
否则…只怕再也没有机会了呢………
“露琪亚,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他开口,微弱的气息仿佛一触即断。
“五十年前的春天早晨,在那年最早的梅花盛开前,我的妻子去世了。”
霎时,他这一句话震得她脸雪白如一朵褪尽颜色的鲜花。
“……是,我有听闻过——绯真夫人……”露琪亚的声音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平静,“有人曾告诉我,您因为非常中意与尊夫人长相相似的我,所以才决定把我以妹妹的身份接进朽木家。”
“是的……,要这样骗露琪亚,我是……这么吩咐宅邸中人的。”
白哉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眸中掠过一丝痛楚。
“绯真她……是你的姐姐。”
黄昏已至,晚霞映红天边,落日的光辉像溶解的金子,赤红璀璨。
加护病房里静无声息,只有宁静的露琪亚和昏睡中的朽木白哉。
她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着他的脸。
他的面容有些憔悴,却依然俊美得令人心惊。黑玉一样的长发在纯白的枕头上披散成网,显得出奇的黑,与白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本来,应该是她躺在病床上,摇摆于生死间。
现在,他却用自己的命来换他的。
………………
…那一天…
…他跟她说了很多话…
…“露琪亚,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五十年前的春天早晨,在那年最早的梅花盛开前,我的妻子去世了。”…
…“绯真她……是你的姐姐。”…
眼眸仿佛覆上乌云。
“姐姐”,从他嘴里蹦出的这两个字眼,似一块坚冰投入她的身体,冻得她心神俱裂,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说不出。
她感觉疼痛,从未有过的疼痛,心像被硬生生撕裂,鲜血迸流出来,痛得她想呻吟。
那一刻,她发觉自己错了,彻头彻尾的错了。
他收养她,原是为了绯真姐姐,他救她,也是为了绯真姐姐,他心中念着想着的都是绯真姐姐!而她,在他眼中,不过是他心爱人留下的遗愿罢了!
她……连做替代品都不如呵………
柔和的夕阳。
医院外壁的玻璃倒映出被染成橙红色的绚丽天空。
白哉撑开似有千斤重的眼皮,突如其来的光明使他不由微微眯起了双眼。
他微侧过脸,看到了身旁那张再熟悉不过的清丽容颜。
“露琪亚……”
露琪亚猛地抬头,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惊喜:“您终于醒了,兄……”
声音戛然消失于喉间。
她黯然得垂下眼帘,“……抱歉。也许……已经不能这样称呼您了。”
“…………”
苦涩滑过她的唇边,“我是该称呼您为朽木大人呢,还是………姐夫……?”
“……你恨我么?”
“……………”
“你很恨我,对不对……?”
露琪亚蓦地抬起长长的睫毛,眼睛亮得惊人。
“是,我恨你。”
“…………”
“恨你隐瞒了所有的真相,恨你四十多年来从未正眼看过我,恨你不顾性命地挡下那一刀,就为了完成姐姐的心愿。”
她唇角的笑像寒冬深夜立冻住的冰花。
“我恨你,我最恨你的是,你连让我恨…都无法真的恨下去。”
全文:[url]http://tieba.baidu.com/f?z=78949220&ct=335544320&lm=0&sc=0&rn=50&tn=baiduPostBrowser&word=%CB%C0%C9%F1&pn=50[/url]
页: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