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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高佐菜 发表于 2008-4-4 08:45

【死神同人文,转载】残梦——樱殇

(序)  

从什么时候起,被说不清的情感所迷惑。  
解不开那些个结,走不出那张密密细细的网。  

许多不懂的事情懂得了,恍悟后才发现知道得太迟。  
许多事情过去了,过去了却难以忘怀。  
想舍弃的无法舍弃。  
想获取的无法获取。  

就这样伸出手来。  
流淌的风里,我走不出你的掌纹。  
更无力握住一些破碎的心愿。  
割舍不下偏又要撑起笑容。  
这到底是一种坚强还是折磨?  

我是如何爱你。  
且因为对你的爱,而注定从此——  
万劫不复。  
  
(一)  
漆黑的夜色下。  
露琪亚无力地倚着电线柱微微喘息。  
痛,很痛,真的很痛。这应该是她来人间执行任务受伤最严重的一次吧?  
为了救一个毫无关系的小鬼……  
尽管…他像极了她曾经的憧憬……  
一旁的虚咆哮着张开血盆大口,随时准备冲上来撕裂两人。  
别无选择了呢…………  
她吃力地朝面前的橘红发色的少年举起斩魄刀,说出了那个违反尸魂界规定却也是能救所有人的唯一方法。  
“把刀给我吧,死神。”  
少年无比坚定和信任的眼神,轻轻触痛了露琪亚内心最柔软地地方。  
她微笑,像深夜里临水而开的最美的花。  
“我不叫死神,我叫朽木露琪亚。”  
“我叫黑崎一护,希望这不是我们最后一次交谈。”  
举刀刺入一护胸口的一刹,一抹冷若冰雪的背影在露琪亚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对不起了呢………  
白哉………  
兄长大人…………  

夜沉默着沉默。  
皎洁的月光筛过轻摇的花叶柔和地洒将下来。  
朽木白哉独自静做在走廊上。  
他苍白的指间,握着一只小巧精致的酒杯。  
四周的绯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零落成泥。  
他似乎在那坐了很久,久到忘记了时间。幽深寂冷的双眸中,跳跃出点点孤寥的星光。  
她…在人界……过得还好么……?  
再过三天,就是她任满返回尸魂界的日子了吧……  
一抹自嘲的笑意染上他的唇角。  
白哉忽然发觉自己真的很天真,天真得令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他一直以为,只要让她远离他的视线,他就能不再爱她。  
至少,他可以静下心,慢慢将她淡忘。  
可那完全是天真的他的异想天开!  
从她踏离尸魂界的一刻起,他便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  
说什么不再爱她、淡忘她,他根本做不到!!  
即使她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又如何?!  
他能不见到她,但绯真呢?!他能不见到绯真么?!他能见到绯真后不想起她么?!  
…那神似的容颜……  
是他今生永远都驱不走的梦魇呵…………  

“少爷。”管家恭谨的声音拉回了白哉的思绪。  
“……什么事?”  
“浮竹队长求见。”  
   
朽木大宅的会客室内。  
浮竹心神不定地摩挲着手中的茶盏,紧蹙的眉心间,满是焦虑和挂怀。  
一阵急促却不显凌乱的脚步声传来。旋即,门被拉开了。  
白哉在浮竹的对面落座后,开口:  
“前辈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要事?”  
浮竹脸色凝重地望着他:  
“露琪亚在人界失踪了。”  
  
(二)  
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朵。和煦的阳光呈现出柔和的金色,空气中弥漫的花香充溢着整个空座高中,清新飘逸。  
天台上。  
露琪亚一如既往地啃着一护替她买的无餐,心安理得。  
“喂,露琪亚。”  
“唔?”  
“你…在尸魂界有亲人吗?”  
露琪亚的身子僵了一下。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三明治,“我…有一个哥哥………”  
“那你这么久不回去,他一定很担心吧?”  
“——…不可能……”  
“?!”  
“他是……不会担心我的安危的……”  
一护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哪有为人兄长不担心自己妹妹安危的?!”  
露琪亚伸手,轻轻抚上自己苍白的脸庞,“就算他真的会担心,担心的也只是这张容颜才对……”  
她酷似绯真夫人的容颜…………  
一护怔忡地看着面前的露琪亚。  
她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半掩住那双晶莹的瞳仁,目光中的黯然与哀愁石他前所未见的。  
尽管她的话语很奇怪,但他却失去了深究下去的好奇。  
隐约地,他觉得她口中的那位“兄长”,对她而言,似乎是一种无形的禁忌。  

近黄昏,天边蔓延着大片大片的灰紫云朵,晚来风急。  
六番队队长办公室内。  
白哉精静地整理着刚批阅完的文件。  
一旁的恋次沉默良久后,终于忍不住开口:  
“队长!我……”  
“不要问相同的问题。”白哉面无表情的打断他。  
“可是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露琪亚还是没半点消息,她、她……”  
“啪!!”  
文件重重摔在桌上的响声。  
恋次愕然!  
白哉冷若冰霜的脸上依旧不见丝毫的感情起伏,仿佛刚才的举动与他无关。  
他起身,走进窗前,任风吹乱他额前的留海,一字一顿:  
“她不会有事。”  

(三)  
空座第一高中。  
露琪亚坐在不高的树枝上,静静发怔。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淡淡的,将她离析成阴与阳的精灵。  
她默默环顾四周的景色,带着些许的眷恋。  
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尸魂界的追兵应该就快追到这了吧………  
但愿……别连累到他才好………  
“朽木同学!原来你在这啊!一起吃午饭吧!”  
露琪亚低头,树下不知何时聚了一群女生,正招呼着自己。  
她嘴角扯开一抹浅浅的弧度,“恩。”  


暮春的天空是如此纯净,蓝得醉人。明媚清亮的阳光下,一团团柳絮追逐成球,漂泊不定像人一样薄命,徒然地缠绵不舍,时聚时分。  
窗口边,朽木白哉迎风长身而立。黑如绸缎的长发随风轻轻地飘着,柔和地拂过他俊美的面容。  
他笔直地站在那里,浑若一座冰雕。幽黑犀利的双眸犹如寒冬里的潭,寒冷、幽暗,却埋藏着令人心惊的痛楚。  
露琪亚……  
为什么……你要做出那种事情……?  
你到底………  
叩、叩!  
“进来。”  
“队长,听说您找我?”  
“…桌上的公文,你看一下。”  
恋次诧异地望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上司,拿起桌上的公文,打开。  
只扫了几行,他脸色顿时大变,颤声道:“队长,这……”  
“去准备一下,一个时辰后出发。”  
“可是,队长!露琪亚她………”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他淡然的语气,如传说中般冷漠。  
恋次无语地垂下头,“……是。”  

(四)  
风起,云逸,淡月稀星。孤独闪烁的星辰,散出冷冷的光华。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露琪亚努力地奔跑着。  
她知道,离这越远,一护就越安全!  
“朽木同学喜欢黑崎君吗?”  
她想起早上那个女生的问题。  
“不。我和一护…只是普通朋友罢了。”  
她记得当时自己是这么回答她们的。  
什么亲情、爱慕之情,统统只是累赘!  
因为……死神是不需要任何感情的!  
任何……人类的感情………  
“我是不是在这里呆太久了呢……?”她茫然地自问道。  
“YES!露琪亚!看来你很清楚嘛!”粗旷的嗓音自上方穿来。  
露琪亚惊异地仰头望去——  
张扬的红发,桀骜的浓眉,组成了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恋次?!你是…阿散井恋次?!!”  

夜风无比清凉,漆黑的苍穹,一弯冷月,满地清霜。  
半空中岚舞的樱花,染着皎洁的月华,仿佛披上了一层晶莹的华彩。  
白哉呆呆地望着离他不过五六不远的露琪亚。  
十多年的分别,她的外貌丝毫未见改变,依旧是如此的纤巧,如此的玲珑与绝美,像极了曾经的她……  
他看见她回过头,惊恐地望着自己,用近乎不可置信的语调叫他:  
“白哉……大哥?!!”  
他同样望着她,眼神莫名地渐转柔和,然后——轻唤出那个沉封心底十年的名字:  
“露琪亚。”  

(五)  
月亮被云彩挡住,夜空昏暗而无光。  
街角失修的路灯闪烁良久后,终于归于寂静。  
露琪亚惊恐地望着慢慢跪倒在地的一护。  
太可怕了………  
只一刀便让他知晓实力的差距……  
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对付恋次已是如此吃力,更何谈兄长大人?!  
目光不自觉地瞥向街边的男子。  
从刚才到现在,他始终一动不动地立于原地,默然地观战着。平静无波澜的眼神,使人根本无法揣摩他内心的想法。
应该算是庆幸吧?他没有出手。否则,只怕十个一护也早横尸当场了!  
……赌一赌吧……  
她飞身上前,勾住恋次欲挥刀的手臂。  
“你做什么,露琪亚!!?快放手!!难道你想加重自己的罪孽吗?!”  
她不理会恋次的怒吼,只是冲着橘红发色的少年大喊:  
“快逃啊!!一护!!”  
如果你还有站起来的力气的话,就逃吧!!  
趁恋次被我绊住,趁大哥还未出手!  
逃吧!能逃多远逃多远!!  
所有的罪责让我一个人背负好了!  
因为……你是无辜的啊………!  

夜,静悄悄的。深沉的黑,仿佛吞噬了一切。  
一护急骤上升的灵压,另白哉不由微微眯起了双眼。  
没想到,恋次竟会摆不平他。  
结果,还是得出手啊……  
千本樱,出鞘,带着一丛鲜血收回。  
锁结。  
他冷冷看着那小鬼倒下,“真是迟钝啊,连倒下去的样子都是。”  
“白哉大哥!!”  
她惊恐的叫声让他心头突然窜起无名怒火。手中的千本樱再次出鞘。  
魄睡。  

夜,是如斯的寂静,静到能听见风的叹息。  
“一护!”露琪亚翻过栏杆,朝倒在地上的一护跑去。  
“我来!”  
一旁的恋次先白哉一步冲出,将露琪亚重重按在路标上。  
“你看清楚!这家伙已经死了啊!你现在跑过去碰他一下,你的罪就会加重二十年,你知不知道?!!”  
“可是、可是一护他是因为我才死的啊!我跑到为我而死的人身边有什么不对?!”她喊道。  
哽咽的语调,莹然的泪光,像根针狠狠扎在白哉的心上。  
露琪亚,你……就那么在乎这个小鬼?!  
他和你到底有什么关系?!让你可以为了他去违犯规则,去牺牲自己?!  
难道你真的对他…………?!  
恍惚间,似乎有谁的话语回响耳畔。  

“不好好珍惜的话…迟早会失去。”  


(六)  
茫茫一片漆黑的夜空,暗得竟然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密布的乌云恰似有意盖过一切喧嚣,传播的空气带着另人压抑的愤恨。  
白哉森然地盯着扯住自己裤角的小鬼。  
“放开。”  
“我听不见啊,看着我说话!”一护不怕死地回驳。  
“是么?”白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那种最薄的刀子,“看来,这只手是不需要了。”  
露琪亚的瞳孔陡地紧缩。  
不要……!!  
她冲上去,一脚踹开那只不甘心的手。  
一护惊呆了,“露琪亚,你………”  
“只不过是区区一个人类,扯我大哥的裤角成何体统!”  
她娇叱,旋即转身,语气平静如无波的水面,“请带我回去吧,大哥。刚才这家伙的举止已经让露琪亚完全清醒了。——…我会好好弥补自己所犯下的错误。”  
“喂,露琪亚!”一护挣扎着欲从地上站起。  
“不准动!!”  
她厉声喝止,慢慢回过头,水雾不受控制地覆上清澈的双眸,“如果,你敢动一下的话……我决不饶恕!”  

那一夜的最后。  
一护终究没能阻止露琪亚的离去。  
可恶………  
自己居然……又被她救了一次………!  
雨,骤然降临,那么大,无法承受却又无法抗拒…………  

尸魂界。  
天下着小小的雨,啜泣的残云,疏松地幕在天空,露出些惨白的微光。  
白哉凝住隔着五六步远的露琪亚。  
她的手扶着墙壁,脸色惨白如纸,似乎强忍着很大的痛苦。  
他听到恋次急吼吼的叫声,质问她为何用这么多固定剂。  
而她,只是闭上眼摇摇头,不作任何回答。长长的睫毛在泪水的浸泡下,湿湿亮亮的。  
心,隐隐抽痛。  
“恋次。”他开口,冷若寒冰。  
“吓?!是?”  
“去把朽木露琪亚的义骸送往技术开发局销毁。”  
“……是。”  

雨,仍在下。  
清寒的雨丝,似乎没沾染上一点烦恼。青石的地板积了小小的雨水,地面湿润而透明。  
露琪亚深吸一口气,只觉脑中一阵金星乱冒,连站也站不稳。  
没想到,多用固定剂竟会使脱离义骸变得如此痛苦。  
她苦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呵…………  
蓦地,有人扶住了她。  
她吃惊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寂静如冰封湖水般的眼眸。  
“兄长…大人……?”  
白哉望着震惊的露琪亚。  
  良久,冰冻的眼神终于融化。  
他俯身,轻轻横抱起她。  
露琪亚惊讶得瞪大双眼。  
她愣神地望着抱起她朝六番队走去的兄长。  
晚风拂过他雕塑般凝然的侧面,柔柔掠起他长长乌黑的发,一下一下扫过她的脸颊。  
一股酸意突涌上露琪亚的心头。  
她咬紧下唇,吞回差一点脱口而出的哽咽。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早已消失空气中。  
……对不起…………  
……兄长大人…………  
……白哉…………  

这一夜。  
他和她都希望……  
能拉成永恒那么长…………  


(七)  
早晨。  
六番队监牢。  
明亮清澈的阳光透过牢窗,洒在椅中那娇小的身影上,有静静的决不眩目的光华,却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喂,你不要这么倔好不好?为什么不吃饭?”  
露琪亚回头,淡淡说道:“我没有倔,我只是肚子不饿而已,副队长。”  
“怎么?你对我这个副队长有什么不满吗?”恋次挑眉问道。  
“不,没什么。”她深呼吸一口,似笑非笑,“加油~副队长大人;你好强哦~副队长大人;你的眉毛好奇怪哦~副队长大人~”  
“你!!混蛋!我要宰了你!!”  
她瞅着他七窍生烟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渐隐,“恋次……我…会死么?”  
“当然!而且会立即执行!”  
“是么……”她回过头,黯然地垂下眼帘,“是这样呢……”  
她哀怨的神情让恋次有些慌神,“笨蛋!当然是骗你的啦!”  
他斜倚在牢门的铁栏上,“放心吧,朽木队长已经去汇报抓捕你的情况了,应该会请求帮你减刑。他是你哥哥啊,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的。”  
“不……他会杀了我。”  
露琪亚纤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我太了解那个人了。我被朽木家收养的四十余年里……他…从未正眼看过我……”  
即使正眼看她………  
也只是穿透她看着另外一个人的影子罢了…………  

“第一级重祸罪——朽木露琪亚,将以死刑犯的身份在二十五天之后于真央刑场处以极刑。”  

夜色寂寥,新月如钩。  
白哉呆呆地注视着神龛中的照片。  
照片中,是一个姿容绝世的女子,唇角的温婉笑容,娴静似暮春的绯樱,楚楚动人  
绯真………  
……“请白哉大人务必尽全力保护妹妹。”  
冰锐的疼痛划过他的心尖。  
白哉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另一张同样倾国倾城的容颜。剪水般映照着世俗一切镜花水月的双瞳,是他深爱却无法拥有的东西。  
而如今,他就要失去它了………  
永远的失去…………  
露琪亚……  
他真的很想救她,很想很想,想到心也挣扎着痛。  
但他不能呵………  
因为他是朽木家的主人,是朽木家的象征,是所有死神的典范。哪怕他死去一千遍,化成了灰,扬成了尘,那灰尘上也烙着永生不灭的印记!  
对不起,绯真……  
我没有办法遵守对你的约定………  
对不起,露琪亚……  
我…………  


(八)  
深夜。  
夜色如诅咒般透过窗子笼罩住沉睡中的露琪亚。  
她的额上净是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得骇人,仿佛陷入无边的噩梦。  
突然——  
露琪亚“腾”地一声坐起,眼睛睁得大大的,浑身惊满瑟瑟的冷汗。  
慢慢地,她揉一揉眉心,调整紊乱的呼吸。  
原来……是梦啊……  
牢门附近似乎站着一个人。  
“谁?”  
露琪亚疑惑地转过头。  
挺拔修长的身影,背光的脸庞在阴影的笼罩下有一种冷峻的味道,幽黑的瞳眸如寒潭般深邃,月色下,散出惑人的妖紫光芒。  
是他?!  
她有些惊讶于他的到来,毕竟宣判她死刑的时候,他曾说过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交谈。  
而且………  
她起身,恭敬地朝他行礼,“晚上好,兄长大人。”  
“——…恩,起身吧。”  

漆黑的天,一反白日的轻灵空渺,变得那么低压沉重,直欲把人碾碎。  
白哉移步走向露琪亚。  
他在她面前站定,与她相对凝望,绝望一点点渗出他的瞳眸。  
四周很安静,只剩下风掠过树梢的低吟。  
白哉抬手,凉凉的指尖略微有些颤抖的拂上露琪亚温热的脸颊。  
皎洁的月华下,她的肌肤被晕染得玲珑透明,凌云有出尘之姿。云遮雾罩的绝美双眸像夜晚的湖面,敛着如梦似幻的光点,摄人心魄。  
他要……失去她了么………  
心,抽痛得麻痹。  
他直直望入她的眼瞳,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哀痛的气息越来越浓。  
酒气翻涌着心底的痛楚。  
他猛地低下头,僵硬的嘴唇封住她错愕的表情。  
他绝望而放纵地亲吻她!  
他吞噬着她的双唇!  
他压着她的头,攫取着她口内所有的汁液!  
蓦地——  
剧痛自舌尖传来!  
血腥冲进两人的口中!  
鲜血——  
从他和她交织的唇间滴答着落下……  
“你——!”白哉震惊地看着露琪亚。  
“很抱歉,兄长大人。”她淡淡笑着,一如竹叶上的雪,有说不尽的清煞。  
“我是露琪亚。”  

(十)  
早晨的天空发出柔和的光辉,澄清又飘渺。  
远远地,白哉已瞥见了双极下的娇小身影,静静地站着,仿佛寒冬的白梅,遗世独立。  
明媚的阳光照在她丝丝秀发上,掩映着那双朦胧的眼睛,止水般透出淡淡的轻愁。  
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却仿佛隔了天涯,隔了海角,今生今世再也无法迈得过去。  
心痛钻裂全身。  
他挣扎着,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让悲痛现于眉宇间。  
“兄长…大人……?”熟悉的柔美嗓音在耳际响起。  
白哉紧闭上眼,扭转头,不忍再对视那潭水般凝聚忧伤的眼眸。  
剜心之痛顷刻间肆意袭来,油然而生的毁灭感,肉体和灵魂倏然被吞噬得失去了原形,变得轻飘飘毫无依托。  
风,一点灌进他的领口,竟是彻骨的寒冷。  
他这才想起脖间的银月风花纱半小时前盖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即使这样,你也要去救露琪亚?”…  
…“……当然。——因为…我曾经发过誓啊………!”  
…“发誓么?对谁?”…  
…“谁也不对……,只对——…我的灵魂啊——!!”  
  
澄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太阳很灿烂,却并不太热。  
双极终于被解放了出来。  
巨大的鹰鸟,火红的烈焰包裹全身,是所有有罪灵魂的终结者。  
露琪亚平静地等待着最后一刻的来临。  
先前被市丸银扰乱的心,已渐渐恢复了平静。  
是因为山本总队长的允诺么?还是………  
目光不自觉地掠向默立一旁的修长男子。  
冷漠的五官。  
纵使她此刻徘徊在生死边缘,他也依旧只是淡漠得仿佛她不过是个陌生人,连看她最后一眼似乎都显得不屑。  
他终是和她脱离了兄妹关系呵………  
毕竟,名门朽木家怎能容许她这样的罪人存在呢…………?  
可是………  
“谢谢你,兄长大人………”  
她仰首望向那只随时准备吞噬掉自己的凶悍火鸟,淡定的眸中没有丝毫的恐惧与不安。  
她不害怕死亡,一点也不……  
因为……她已经活够了……  
她想起了儿时与恋次等人嬉戏的无忧无虑,想起了被白哉收养的四十余年,想起了被海燕殿下引导的种种往事,还有和一护在人界并肩作战的日子。  
烟彀王长啸着俯冲下来。  
晶莹的泪珠轻轻滑下她秀丽的脸庞,坠到地上,溅起微小如舞的尘埃。  
“再见了。”  

(十一)  
鲜血,喷涌飞溅出伤口,绽放大地,如同鲜艳的火焰般的红莲。  
白哉咬牙,踉跄着跨出几步,稳住几欲跌倒的身体。  
他颤抖着摊开右手。  
掌心的樱瓣随风逝去,悠悠地散向空中。  
输的人……是他么………?  
真是难以置信呢…………  
自己…竟会败于一个小鬼手上…………?!  
眼神刹那间黯淡。  
“我想杀露琪亚的理由,你很想知道吧?”  
“……?”  
“有罪之身就得接受制裁,这是规则。”  
他回过头,表情平静地另人无法揣摩,“我朽木家乃堂堂四大贵族,是所有死神的典范,如果连我都不能遵守规则,还能指望谁来遵守?”  
一护艰难地转过身,眼底似有火焰燃烧着,“我不知道什么规则不规则,但是……如果我是你的话,我想我还是会选择救露琪亚的!”  
白哉惊讶地睁大双眼。  
一护坚定倔强的眼神,让他震撼到说不出话。  
是么…是这样么…………  
原来你一开始的敌人便不是我,也不是任何人,而是整个尸魂界规则呵………  
“我的刀,已被你刚才的斩击击碎了,我无法继续追捕露琪亚了。这场决斗……是你赢了。”  
还有……谢谢……  
谢谢你……帮我做出一个决定………  

“真是令人惊讶呢,竟然是这么细小的东西。”  
蓝染惊叹地望着从露琪亚体内取出的崩玉,一瞥眼,却发现她身上的伤口竟迅速恢复成原状。  
“不会伤害到身体么?果然是了不起的技术呢,不过………”  
他伸手将她从地上拎起,“你已经没什么用了。杀了他,银。”  
“真是没办法呢,”银惋惜地抽出斩魄刀,“射杀她,神枪——”  
望着直射向自己的神枪,露琪亚心底一片茫然。  
结果……她仍是难逃一死么………  
似乎有风拂过面颊。  
捎来熟悉的桔梗清香。  
呵……原来人临死时也会产生幻觉啊………  
鲜血迸涌!  
倒砍入血肉,令人牙酸的声音,飞起一丛艳丽的血,溅在地上。  
却没有丝毫疼痛。  
她这才惊觉自己已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不要…………!!!  
她颤抖地抬起眼。  
温柔的淡紫眸光。  
他那样望着她,深邃的眸中有欣慰也有愧疚。  
世界刹那间轰然倒塌………  
她眼睁睁看着他倒向自己的怀中,突涌上心头的惊悸让她感觉快要窒息。  
时间仿佛冻凝住了。  
每一秒,好象都有一年那么长……  
每一瞬间,都像是慢播的画面……  
“大哥!!大哥!!”  
露琪亚惊恐地抱住白哉滑落的身体。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她?!!  
她不值得啊…………  
不……!!求求你不要有事…………!!!  
不要把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也…………  
兄长大人………!!  
白哉……!!! 这个据说是最新的,我就替楼主发上来了
(十二)  
夜幕低垂,皎洁的月亮,细细地弯着。  
白哉无力地躺在担架上,伤口处的剧烈疼痛,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的迅速流失。  
他吃力地侧头,愧疚地望着身旁满脸焦虑的露琪亚。  
那件事情……应该可以告诉她了………  
否则…只怕再也没有机会了呢………  
“露琪亚,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他开口,微弱的气息仿佛一触即断。  
“五十年前的春天早晨,在那年最早的梅花盛开前,我的妻子去世了。”  
霎时,他这一句话震得她脸雪白如一朵褪尽颜色的鲜花。  
“……是,我有听闻过——绯真夫人……”露琪亚的声音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平静,“有人曾告诉我,您因为非常中意与尊夫人长相相似的我,所以才决定把我以妹妹的身份接进朽木家。”  
“是的……,要这样骗露琪亚,我是……这么吩咐宅邸中人的。”  
白哉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眸中掠过一丝痛楚。  
“绯真她……是你的姐姐。”  
  
黄昏已至,晚霞映红天边,落日的光辉像溶解的金子,赤红璀璨。  
加护病房里静无声息,只有宁静的露琪亚和昏睡中的朽木白哉。  
她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着他的脸。  
他的面容有些憔悴,却依然俊美得令人心惊。黑玉一样的长发在纯白的枕头上披散成网,显得出奇的黑,与白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本来,应该是她躺在病床上,摇摆于生死间。  
现在,他却用自己的命来换他的。  
………………  
…那一天…  
…他跟她说了很多话…  
…“露琪亚,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五十年前的春天早晨,在那年最早的梅花盛开前,我的妻子去世了。”…  
…“绯真她……是你的姐姐。”…  
眼眸仿佛覆上乌云。  
“姐姐”,从他嘴里蹦出的这两个字眼,似一块坚冰投入她的身体,冻得她心神俱裂,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说不出。  
她感觉疼痛,从未有过的疼痛,心像被硬生生撕裂,鲜血迸流出来,痛得她想呻吟。  
那一刻,她发觉自己错了,彻头彻尾的错了。  
他收养她,原是为了绯真姐姐,他救她,也是为了绯真姐姐,他心中念着想着的都是绯真姐姐!而她,在他眼中,不过是他心爱人留下的遗愿罢了!  
她……连做替代品都不如呵………  

柔和的夕阳。  
医院外壁的玻璃倒映出被染成橙红色的绚丽天空。  
白哉撑开似有千斤重的眼皮,突如其来的光明使他不由微微眯起了双眼。  
他微侧过脸,看到了身旁那张再熟悉不过的清丽容颜。  
“露琪亚……”  
露琪亚猛地抬头,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惊喜:“您终于醒了,兄……”  
声音戛然消失于喉间。  
她黯然得垂下眼帘,“……抱歉。也许……已经不能这样称呼您了。”  
“…………”  
苦涩滑过她的唇边,“我是该称呼您为朽木大人呢,还是………姐夫……?”  
“……你恨我么?”  
“……………”  
“你很恨我,对不对……?”  
露琪亚蓦地抬起长长的睫毛,眼睛亮得惊人。  
“是,我恨你。”  
“…………”  
“恨你隐瞒了所有的真相,恨你四十多年来从未正眼看过我,恨你不顾性命地挡下那一刀,就为了完成姐姐的心愿。”  
她唇角的笑像寒冬深夜立冻住的冰花。  
“我恨你,我最恨你的是,你连让我恨…都无法真的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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