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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木夕 发表于 2007-3-15 05:28

沉睡的秘密-总司和斋藤

同人文没有同人图那么受欢迎 但是我还是发了
因为会写文章的人比会画画的人多
好图难找啊 好文一堆

第一幕 夕阳下的笛声
曾有无数话,想对你说,从未开口,直到那一天,我心里所有的话都成了永久的秘密,伴你一起沉睡···直到那一天,我才知道後悔···直到那一天···明治的太平时代刚下班的斋藤和剑心不期而遇,剑心刚从市场上买东西回来,肩上挑著一个快压断了的扁担,里面是米和盐,手上还很高难度的拿了一盆豆腐·斋藤打量了一下剑心,不屑的哼了一声道:拔刀斋,你是改行作浪人还是改行作下人了,这个婆婆妈妈的样子还要带刀真是丢尽了剑客的脸·剑心笑著说:不管怎麼样,人还是要吃饭的吗·斋藤今天的不满似乎特别多,又哼了一声道:你好歹也曾经是幕末最强的武士,请不要这麼没出息好吗?剑心很平和的笑著说:在下倒并不觉得这样有甚麼不好啊,能这样安心的挑著双手双脚的东西和新撰组的组长一起走路又不用怕会被人暗算,这是只有和平年代才会有的好事啊·斋藤愣了一下,和平的年代,若是他也能一直活到现在的话···
幕末的动荡时代斋藤在路上疾行,他今天心里有些不自在,每次想起那个素未谋面的同志,新撰组第一队的组长,叫冲田的那个家伙,斋藤就有点不痛快·同样是组长的身份,组里每个人,上至他最尊敬的副局长土方岁三,下至他自己的队员,谈起这位冲田来就跟说神差不多的口气,甚麼最强的剑客,天才剑手,聪明绝顶,平易近人,冷静沉著,临危不乱的·反正是表扬得近乎吹捧·也许是出於好胜心吧,斋藤对这个人很不服气,他老是想能找个机会教训这个少年得志的小子一通·可惜的很,自从他因为仰慕土方而加入新撰组以来,虽然以冲田为假想敌,不断拼命的立功,冲田那小子却是一点也没输他,就半个月前,他出去打仗的时候,冲田又看穿了一个混入第三队的特务,累得斋藤在土方面前大大的丢了一次脸·今天将是两人的第一次会面,自己还是以协助的身份去的,也就是说,一切得听那小子的安排,虽说是为同一目标合作的伙伴,斋藤的心里不痛快极了·也罢了,且先放下私怨,等这次任务完成了,他一定要证明给大家看,谁才是真正的新撰组第一的剑客·想通了心事後,斋藤的心情好了很多,也快到了集合的地方了吧·他正想看看地图,忽然一阵清风吹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笛声·清脆的笛声彷佛能一直吹到人的心里,那清脆中似又带著强烈的迷茫·斋藤顺著笛音看去,在夕阳下,一个纤瘦的少年在吹笛子,他的面容如少女般纤细俊秀,黑色的长发,他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天真中含著沧桑·是个绝顶的美少年·笛声止住了,那个光彩夺目的美少年站了起来,微笑著向斋藤走了过来,他的身高只到斋藤的肩部而已,他开口道:这位是斋藤兄吧,我是冲田·面对少年友善的笑容,斋藤呆住了,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自加入新撰组以来的第一号假想敌,号称最强的壬生狼中的第一剑客竟是这麼一个文秀的,如女孩子般的美少年,这也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斋藤暗想:见鬼,如果不是我认识他配的剑是那把菊一文字则宗,打死我也不信他就是冲田·幕末那个年头,世界上好像只有满天的血光,杀戳代替了一切,若说是在那些年里有过甚麼美丽的回忆,那一天的黄昏也就是唯一的一幕了·斋藤彷佛听见了冲田像平时那样笑著叫?:斋藤兄,斋藤兄···嗯,啊!!眼前冲田的影像突然变成了一个红发,脸上还有十字疤的人,吓了斋藤一跳,这才发觉自己是在明治时的东京而非幕末时那个不知名的桥边,而眼前的人也不是冲田却是拔刀斋·刚才他是想得出神了·剑心有点担心的道:斋藤兄,你怎麼了,怎麼突然站在街上出神呢·斋藤的脸黑了一下,恶狠狠的道:以後不要叫我斋藤兄!说罢转身走了,留下摸不著头脑的剑心一个人站在路上·斋藤看著满天的晚霞,同样在夕阳下,可惜冲田的笛声已永远听不见了·

第二幕 这样真是太好了
斋藤黑著脸扔下剑心走了,他进了一家面屋,叫了一份清汤面·真是的,又丢人了,就像当年一样
幕末
冲田微笑道:斋藤兄,等了你好久了,多谢你专程赶来呢···咦,斋藤兄?斋藤兄?斋藤兄!他连叫了好几声才把发呆的斋藤叫醒了,斋藤从自己的思绪中醒过来,一抬头看见的是一脸莫名其妙又有些担心的冲田,他急忙正容道:对不起,冲田兄我们走吧·为了掩饰失态,他抢著往前就走·冲田连喊他都来不及,斋藤就仆通一声掉进河里去了·斋藤跟在冲田後面,他知道冲田正在极力忍住大笑·的确,哪有自己这样的傻瓜,一见面就先死盯著人家发傻,之後更是连路也不看一跤摔进河里去了,河水倒是不冷,不过他现在和泥猴差不多·冲田走在前面,他高束的头发随著步子轻轻的摇著,越摆越大,最後终於爆发出了大笑,他是再也忍不住了·他一边笑一边结结巴巴的道歉:对,对不起,哈哈哈哈,斋藤兄,我真的,哈哈哈,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他抬头看了一眼黑暗中只剩下两颗黑眼珠还看得见的斋藤,下面的话就又淹没在了笑浪中了·斋藤虽然很懊恼,但不知为甚麼,没见面前的那种敌意已不见了·虽然被他笑成这个样子,但看著冲田没有一点心机的笑容,他倒也并不生气·冲田好不容易止住了大笑,他吸了一口气道:真是太失礼了·我看,还是先带斋藤兄去换衣服然後再见同志们好了·他停了一下,又道:其实,这样真是太好了·斋藤以为自己听错了道:甚麼?冲田道:听土方局长说,斋藤兄不太容易相处,我担心了好久,没想到斋藤兄和我想像的完全不同,现在完全放心了,这样,真是太好了·他的笑容是那麼坦白真诚,眼光也清亮的没有一丝城府,斋藤看著这样的笑容,他没说话,只是伸出了手来·两个人的手紧紧的握了一下,从那一刻起,两人就是真正的同志了·出乎斋藤的意料之外,冲田带他去换衣服的地方居然是邻近的一家农户,看来他的人缘真是很好,一进门,农户的两个小儿子就大叫著哥哥的冲上来跟冲田玩成一团·冲田和那家人相处之自然就像一家人一样·斋藤看著他和小孩玩耍的样子,心想土方所谓的天才就是他这样的人吗?也许,人不可貌相吧·回新撰组的路上,冲田一边大嚼农妇送的饭团,一边向斋藤热心的推荐:斋藤兄,尝一个吧,真的很好吃的·斋藤只是淡淡道:他们知道我们是甚麼人吗?冲田道:我告诉他们说我是浪人,不过你的样子太凶了,以後可能不能去了吧·斋藤道:这,真抱歉·冲田道:怎麼会,是我又失言了才对·斋藤兄,这次真的麻烦你了,事情好像有点难呢·他的口气已变得很正经了·斋藤刚想问问详情,就听见远处有人叫?:头儿,你怎麼现在才回来,听说那个三队的组长很阴森的···一边叫,一边跑来了几个队员,这些人看见斋藤自然黑的脸之後,吓得把後面的话又吞回去了·冲田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道:斋藤兄,你别生气,我来介绍一下吧·这是三郎,这是石本···他一一把队员的名字说了一次,斋藤只是木然点了点头·回到了营地,冲田把门关好,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份大地图,他的脸色已很郑重了·开始一一分析明天的任务和可能出现的情况·他的话不多,说得简明扼要,把形势看得很透·如果说斋藤刚才对他的能力还有一丝怀疑的话,他现在已认同冲田的能力了·冲田最後道:根据上面的情报,明天的任务就是这个样子的了,如果大家都明白了,就早些去睡吧·几个队员齐声答应後就下去了·冲田等他们下去了以後道:斋藤兄,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斋藤道:甚麼?冲田道:我觉得这次的情报有一点问题,如果明天有甚麼意外的话,请你带著我的部下由这条山打我PP去北地村等我,我来断後·斋藤看了他一眼道:你为甚麼不和他们明说?冲田道:这只是我一个人的推断,我不想用我的推断来影响大家的信心·斋藤没再说甚麼只是点了点头·冲田松懈的伸了个懒腰道:这样我就放心了,斋藤兄,你也早睡吧,明天拜托了·斋藤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一会儿,听见冲田那边又热闹了起来,似乎是他的队员要他从实招来有没有和自己过招的问题·同样是组长,从人际关系上,自己就比不上冲田了呢·斋藤想著这个入梦了· 明治藤田先生?藤田先生!藤田先生!!!斋藤这才回过神来,是面居的老板娘,她笑眯眯的道:对不起啊,藤田先生,我们要关门了,您的面还没吃啊,给你打包好不好·斋藤道:谢谢你了·斋藤提著打包的面?站在街上,很晚了,没甚麼行人了·他想起了剑心的话,只有太平年代···是啊,只有在太平年代他才可以这麼在面店里发呆吧·这样也真是太好了·

第三幕 死在你剑下的感觉

幕 末
第二天的实战一开始很顺利,新撰组大胜,但之後正如冲田所担心的,冲出来了一股情报上没有的剑客们,人数远在新撰组之上,冲田和斋藤当机立断,带著队员们撤退·冲田顺手捡起一株小草,含在嘴里玩,却给三郎一把打了下去了·三郎道:头儿,现在都甚麼时候了,你还叼著草玩,那群拿情报的也真没用,每次都给咱们错的·冲田揉了揉头道:现在怎麼了?石城说:逃命都来不及了,头儿还一点也不著急的样子·冲田笑嘻嘻的道:逃命,逃命,那就是小命还在嘛,有命在有甚麼好急的,逃就是了,我们又没受伤,走得又快,你们乱紧张些甚麼?斋藤没说话,他倒有些配服冲田的这种沉稳,那群人本来已经有些乱套了,被他这麼轻飘飘的两句,似乎又把气氛缓和了·冲田弯腰又捡了一棵草,细细嚼著,他看了看日光道:好了,在前面休息一会吧·自己头一个舒舒服服的往草地上一躺,队员们看他这麼轻松的样子,紧张的心情果然舒缓多了,也三三两两的坐在了不远的树荫下·斋藤则坐到了冲田身边,他淡淡道:你有话说是吧·冲田看了一眼正在休息的队员,小声道:一会要分开走,记得我昨晚说得话吗?你带著他们去北地村,我在後面断後·斋藤冷冷道:北地村,不见不散·冲田只笑了笑,继续自得其乐的含著那株草·休息完毕,冲田著实花了些口舌,让几个部下跟斋藤先走了·看著他们都走得没影了,脸上的神色才变得郑重了起来·他把头发束了束,身上沾的草也拍得乾乾净净的,才从容不迫的向反方向走去·如果他没想错的话,後面应该有一群骑马的追兵·维新派的马队的追兵追在最前面,一共有二十多人,为首的是个黑胡子的中年人,他们一路飞驰,但见远方山道上孤零零的站著一个文秀的美少年,个子小小的,两手放在袖子里,似乎正在等他们·黑胡子对手下招了一下手道:小心有埋伏,新撰组其他的人多半埋伏在他身後的山谷里·一个武士看了看道:我看倒不像,那个人好像就是那个壬生狼中最强的冲田·为首的那个道:你肯定吗?冲田就是那麼个小个子,长得像女孩子一样·那个武士道:听说他本来就是美男子嘛·为首的道:不管怎麼样,他再怎麼强,也不能同时抵挡我们二十多个高手吧,不过,大家还是小心些·说话间,他们已到了冲田的面前·为首的冷笑道:新撰组就留下你一个送死鬼吗?冲田微笑道:我一个应该也够用了·他缓缓抽出了冷光迫人的爱刀--菊一文字则宗,正色道:新撰组第一队组长冲田在此恭候多时了·维新诸人虽然对他的身分也猜到了几分,但听他自报了姓名後,脸色都郑重多了·为首的一招手,当先的四个武士就跳下马来,一起冲了上去,可惜他们出手虽快,面对的对手却太强了·冲田的剑後发而先至,只见剑若飞虹,在血花中,四个人在瞬间倒下了·为首的那个的手中全是冷汗,太可怕了,在出击前纵然剑已出鞘也全无斗气,然而在那电光火石的瞬间,剑气冷得像冰一样,连贯的水平剑法,简单,清晰而神速·他哑著嗓子叫道:一起上,保持距离,拖垮他·他的话音未落,冲田的剑已又化作飞虹般打了过来·他纤细的身影穿梭在漫天的剑光中,每出一剑,必有所中·为首的发觉他身边的人已越来越少了·每一次,当自己这一方的剑和冲田的剑相交的那一瞬间,他的剑会忽然滑过己方的剑身刺入人的身体,如行云流水那麼自然·这,太可怕了·恐惧使他忘记了一切,竟然忽然转身想要策马逃走·这时,如闪电般的,冲田纤细的影子已挡在了他的马前·二十六个人,现在只剩下为首的这一个了·冲田的身上染有对手的血,但他的脸色平静的像个刚刚睡醒的孩子,他静静的道:一般而言,我不杀认输的人·但,我不想你以後每次想到这二十五个为你而死的兄弟就後悔·为首的那个黑胡子吸了一口气道:你说得对·他跳下了马来道:今天一战,我一点胜算也没有,所以,开战前我先谢谢你,多谢你阻止我差一点就作出了违反武士道的事,所以我会用全力的·冲田只是点了点头·剑在阳光下耀眼生辉·那个黑胡子大叫了一声道:我来了!他持剑刺了过去,而他所见到的就像刚刚所见的无数同伴死时的一样,冲田只是单手举起了剑,在剑身相交的那一刻,他的手腕轻轻动了一下,就像是自己被他的剑吸了过去一样,他的冷冷的剑穿过了自己的身体···冲田拔出了剑,他看了一眼四周横七竖八的屍体,眼神中闪过了一丝难解的神情·却听有个声音道:冲田兄,未免太不够意思了吧,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打了个痛快·半个也没留给我·冲田微笑转身道:斋藤兄·在阳光下,他的笑容坦白而天真,他的眼神也清亮如水,这一切和他身上所染的血?都一丝也不相称·斋藤在回想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只有真正看见他拔剑的人才能真正明白,何所谓天才剑手·冷得像冰一样的剑气,菊一文字则宗雪亮的刃,和他那双即使杀人时也清亮如故的眼睛,这大约就是死在他的剑下的人最候的记忆了·如果那一剑刺的是我,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可以避开呢·用剑者终将死於剑,如果我有的选择的话,死在你的剑下,会是怎样的感觉呢?斋藤用力摇了一下头,他在想甚麼啊·这种时候他居然在想这麼无聊的事情·他摆开了思绪道:走吧,他们还在北地村等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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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木夕 发表于 2007-3-15 05:31

第四幕 天神游女

明治
警察局里,扫把头的阿张正眉飞色舞跟一群闲著没事干的警察们大吹十刃的法螺·反正志志雄事件已过去很久了,过去的敌人已是现在的同伴,大部分的十刃成员已被政府所利用了,能和这麼一群人称兄道弟,当然是种光荣,所以阿张说得格外带劲·他刚说完镰足,现在该说十刃中武功最高的宗次郎了·阿张正是满口天剑,缩地的,一时忘形,连斋藤回来了都不知道,直到头上赏了一掌之後才吐舌道:头儿啊,甚麼时候进来的·斋藤淡淡道:又在给你的匪?大卖广告了·阿张看看他的语气不善,乾笑了两声,轻手轻脚的跟其他的警察一起溜出去了·斋藤淡淡的笑了一下:天剑宗次郎,这一代太平的人哪里知道甚麼才是真正的天剑呢?那个少年倒也真是和冲田有点像,不过还是比不上冲田的·这时,阿张破锣似的嗓子又从外面传了进来,这次还带著些莫明其妙的诡异,更让人听得毛骨耸然·他色嘻嘻的道:怎麼样,听说大黑屋来了个花魁啊,今晚一起去买天神啊···天神,游女,花魁,斋藤放下了手上的案卷,他想起了一件好笑的事情

幕末
好不容易打了几胜仗以後,冲田手下的新撰组成员打算好好的庆祝一下·三郎和石城早就想好了,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把冲田一起拉去,光看著头儿到时後那又羞又窘的样子就够大家笑半天的了·两个人经过精密的安排,选定了新町最出名的廊九轩町屋,所以···当斋藤来的时候,一进门就和飞奔出来的冲田撞了个满怀,冲田平时的冷静全没了,他连道歉都来不及就想接著再溜·後面的三郎则和石城一起大叫:斋藤组长,快帮忙抓住头儿·斋藤一时摸不清头脑,先顺手拉住了冲田道:你们在闹甚麼呢?冲田急得脸都红了道:都是他们两个人捣乱,斋藤兄,你要帮我·我今天真的不能去吗?小野他们还等著我去捉迷藏呢·这时三郎和石城也赶来了,一人一手的抓住了冲田,把头摇得像拨郎鼓似的道:不行,不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次头儿说甚麼也得跟兄弟们一起去·石城也笑道:斋藤组长,你来评评理,我们兄弟们凑足了钱要请头儿跟我们一起去买天神,还把最漂亮的花魁都留给头儿了,他不但不领情还要开溜·三郎道:就是,就是,头儿一天到晚的就会跟小孩子们玩,我们商量好了,今天要让头儿变成大人,对了,斋藤组长,你跟我们头儿这麼要好,乾脆了,一起去就好了·给我们一队一个面子吗·他们两个左一言,右一语的,跟本不给冲田插话的机会·气得冲田只好拼命的拉斋藤的袖子·斋藤本来倒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不知为甚麼,看著冲田红红的脸,他倒也有一丝想捉弄一下他的心情,居然笑了笑道:也好,一起去吧·冲田万没想到被挚友和忠部同时出卖,就这麼给半拉半绑架的给拉去买他平生第一次的天神去了·这一行人拖拖拉拉的来到了新町,町屋外早就迎出来了一大堆莺莺燕燕的游女们·看见了可爱的冲田都一齐冲了上去,殷勤招待·大家一开始都纷纷拿冲田开玩笑,灌他的酒,好在酒过三巡之後,同来的已各自找到了自己的美人,各自细语不断,才把倒冲田给放了·斋藤只象徵性的喝了两杯,独坐在一边看冲田的笑话·冲田不合多喝了两杯,他又不会喝酒,已是半醉了·他的五官本来就俊美,这时中了酒,脸上隐有桃花之色,醉眼朦胧,倒显得眼波如水,嘴唇上因为上火也是红红的,反倒比那群浓妆艳抹的游女们漂亮得多了·斋藤一向知道他是美少年,只是没想到,他喝醉了时,眉间少了几分英记,竟让人看得有些舍不得把目光离开似的·冲田醉得难受,趁别人不留心,走了过来拉了拉斋藤的袖子道:斋藤兄,我真的不能再喝下去了,我们快回去吧·斋藤想了想道:也好·两个人偷偷摸摸的离席而去了·斋藤拍了拍他的背道:你还好吧?冲田道:斋藤兄真是的,居然和三郎他们一起给我倒乱,我从来都不会喝酒的·他似是被夜风吹了,轻轻的咳了两声·斋藤笑道:对不起,想不到你甚麼都会就是不会喝酒·冲田道:斋藤兄也不是好人,现在还在笑我·斋藤只是一味的笑道:若不是我也去了,看你今晚怎麼逃出来·冲田给风吹了吹,酒似乎是散了一半·眼睛又清亮了,他舔了一下唇,似乎有点口渴的样子·斋藤道:这样好了,我带你去喝杯茶,醒醒酒再回去,一会儿睡也睡得舒服些·冲田道:正合我意,我现在觉得口好乾啊·两个人那天晚上去找了一间关门晚的茶店,在里面聊了好久呢·
明治
斋藤回想完了往事,已是黄昏了,院子里静静的,想来阿张他们也去买天神去了吧·他笑了一下,事隔这麼多年了,那天晚上,冲田那种又急又羞的样子仍让他一想起来就想笑·


第五幕 原来我才是孤独的
明治
剑心今天在市集上买到了便宜的萝卜,心里很高兴,正在考虑晚上的菜谱时,面前出现了一个黑影·剑心一抬头之後第一个反应就是把菜篮子往背後一藏,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上次看见他买菜就把他骂了个晕头转向的斋藤·啊,斋,不藤田兄,你好·剑心又差一点说露了嘴,虽然不知道他上次为甚麼生气,但还是小心为妙·斋藤今天倒是没有理他的菜篮子,只是淡淡道:拔刀斋,我请你去喝一杯茶·快吃晚饭了还去喝茶,剑心的脑子里出现了大片的疑云,但看看斋藤的脸色也只好认命了·可怜他不回去不要紧,今晚道场里的人都要饿肚子了,罪过罪过·两个人在茶店里分别落座了,斋藤用喝酒的姿势倒了一碗茶在口中,之後又倒了第二碗·剑心被他这种喝茶的方法吓了一跳,捧著杯子没敢喝下去·斋藤放下了杯子来,似笑不笑的道:想不到我们两个人能在此时此地,同坐在一张桌子前喝茶,想想真有些不可思议·剑心微笑道:在下倒觉得,当年和斋藤兄素不相识的,能在战场上一见面就杀个你死我活更加不可思议·他已有些明白斋藤的来意了·斋藤也笑道:以前杀人无数的刽子手可以变成手不染血的浪客,是政府死敌的壬生狼可以作警察,可惜有些比我们更应该得到太平的人没办法看到现在·剑心猛的想起了巴,他的心中一阵刺痛,黯然道:老天不公平呢·他发觉斋藤的脸上也还是冷冷的,但他的眼底似乎也和自己一样,有同样的情感的波动·毕竟是同样睛历过幕末的人,在那个年代,每个人都失去了一些很重要的人吧·剑心这样想著,他忽然觉得和斋藤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一些,因为他们才是同代的人·斋藤又倒了一杯茶道:虽说你从幕末开始就一直是我的最佳猎物,不过看见你倒还比看见那些纯为新生代的人亲切一些·剑心笑了,这下两个人想的倒是同一件事·斋藤道:还会想起过去吗?剑心道:怎麼忘得了呢?斋藤道:如果能选择的话,你想要忘了过去吗?剑心愣了一下,的确,在过去的回忆中有许多痛苦和迷茫,有很多不愿回首的往事,但更多的是波澜壮阔的前半生,有共同挥刀洒血的同志,有如白梅般的爱妻的言笑,有太多太多,就算是痛苦也想一直能记住的东西了·剑心摇了摇头道:不,那已是在下的一部分,在下并不想把他们忘记·斋藤道:我也不想·你,还记得冲田吗?剑心的眼前立刻穷出了一个如美丽如少女般的剑客,他微笑道:和他交过手的人都忘不了他的·他似乎有些明白斋藤今天找他喝茶的原因了,他在怀念故友是吗?斋藤道:他应该就是一个比我们都更有权力看见和平的人吧·剑心回想著幕末几次和斋藤及冲田的交手,除了第一次外,他们两个人似乎老是在一起行动的,也许,在斋藤的心里,冲田并不是一个单纯的老朋友那麼简单吧·两个人都陷入了幕末的回忆中,最後斋藤站起来道:谢谢你的茶·他在剑心肩上拍了一下,自己走了·剑心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味来,咦?这不是变成要我请客了吗?但刚刚的萝卜已花光了所有的钱了啊,又要洗碗抵债了吗·斋藤站在满天的星月下,他仰头看著天,传说人死了之後会变成天上的星星,那样的话,哪一颗是你呢?在星空中,他仿佛又看见了冲田的笑容·他现在应该是很幸福才对吧·土方,近藤他们不都和冲田在一起了嘛·这群该死的东西,丢下他一个人在这里·原来,最孤独的那一个是我呢·
幕末
硝烟和火光中,冲田正和斋藤一起并肩作战,敌人的数目很多,他们的衣服上都被血染红了,有对手的血,也有自己的·冲田又漂亮的刺出了一剑,血花溅在了他的脸上,腥红色的血和他清亮如水的眼睛极不相称·两个人都有些累了,好在这次也是有惊无险,但这里是维新派的势力范围,要快些离开·斋藤以他的牙突解决掉了最後一个敌人,他和冲田对看了一眼,两个人都像是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恶鬼似的·冲田吐了口气道:好了,我们走吧·他似乎不想在这个四周都是血和屍体的地方久留似的,抢先往前走去·斋藤看著他浴血的身影,心里有一种沉重的罪恶感·每当冲田的手上染满了鲜血时,他的心里就会有这种感觉·他和近藤,土方都明白,冲田有他们谁也比不上的剑术天才,但他的心也比任何一个新撰组的成员更善良,虽然他的剑以狠辣迅疾而出名,但每次,他杀人後的神情是极度的迷茫·他的灵魂本是那麼的纯白无瑕,让那样的灵魂陷入血池,只让人觉得悲哀·这时,斋藤突然发觉从死人堆里举起了一只手,是个垂死的人,他的手上有一只枪,正对著冲田的背影描准·来不及告诉他了!斋藤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枪飨,血光,冲田一惊回头,他正接住了以身为他挡了一枪的斋藤,斋藤带有体温的血暖暖的流过了他的手·冲田一向清亮的眼睛里燃起了怒火,他从来没这麼愤怒过·菊一文字则综如飞虹般脱手而出,把那个放冷枪的人钉死在了地上·斋,斋藤兄···他的声音竟然在发抖了·斋藤只觉得胸和右肩之间一阵剧痛,他咬了咬牙笑道:我没事,把你的剑拿回来,快走·冲田急道:不行的,你现在流血流得好急,我得给你包扎·斋藤也不知哪来的力量,居然扶著冲田的手很硬朗的站了起来道:哪有这麼婆婆妈妈的·冲田想了一下道:前面有个山洞,我先背你去那再说·斋藤没来得及反对以被几乎矮他一半的冲田扛了起来,不过他的确也快疼昏了,所以只是隐约的听到冲田大吼著说甚麼不许睡,不许死的问题,渐渐的就甚麼也听不见了·  


第六幕 醉卧美人膝
明治
斋藤正在警局里看他的手下练剑,警察署署长从外面进来,他因为生病已经好几天没来上班了·斋藤道:听说你病了,现在好些了吗?署长道:也不算是病啦,战争时代留下了一身的伤,一到这种阴天的时候,就全身的不舒服·人家说伤是男子汉的勋章,我倒情愿没有这些勋章呢·阿张笑道:我知道署长身上最大的那个勋章是开刀割阑尾留下的·此语一出,所有的警察都笑得东倒西歪,连斋藤也不由宛然·只有署长闹了个大红脸·斋藤笑了一会儿,说起伤疤的话,他胸肩之间不是也有一道嘛
幕末
斋藤兄,斋藤兄!是冲田焦急的声音·斋藤睁眼一看,他和冲田在一个山洞里,伤口仍是疼得难受,但血似乎已止住了·冲田跪在他身边,好像快急哭了的样子·斋藤道:这是你说的山洞吗?这句话是毫无意义,但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甚麼·冲田道:你觉得怎麼样,手能动吗?斋藤试了一下,手臂沉沉的,有些麻木似的·这样他就知道子弹是打在肌肉里面了·因为伤的地方是胸和右肩之间的位置,这种伤对於剑客而言是很严重的,处理不好的话也许以後都无法用剑了·不过,比起这个关乎他的剑客生命的伤而言,冲田的神情倒是更让他关心·斋藤微笑道:没甚麼的,真的没甚麼大不了的,你忘了,上次近藤挨的那一枪才严重呢,後来他也不是照样活蹦乱跳的·冲田道:不一样的,这次都是我疏忽了,我···他的唇在发抖,说不下去了似的·斋藤想转开他的歉疚,故意呻吟了一声道:好渴啊·啊!水!上当的冲田果然像子弹一样跳了起来,山洞的另一边有滴水,他小心翼翼的接了一捧,过来给斋藤喝·可能是他手上的血还没洗净的缘故,水里有极淡的血腥味,可斋藤觉得那是一生中喝过的最好的无上清泉了·他舒心的长长呼了一口气·冲田抖了抖手,坐在了他的身边道:这里很严密的,我们躲一躲,你坚持一下,等风声好一点就能出去了·斋藤故作轻松道:我都说了,没甚麼了不起的·他说话间,伤口又火辣辣的一阵疼,头上都出汗了·冲田似乎明白他怕自己担心,给他擦了擦汗道:死鸭子嘴硬·你闭上眼睡一下试试,我给你守大门·斋藤其实疼的眼冒金星,无论如何也睡不著,不过不忍让他失望,只好闭目假寐·地上硬梆梆的石头还顶著他的头,真是难受极了·冲田看他难受的样子,想了一下道:这样好了,你躺在我腿上睡吧·斋藤道:别胡闹了,我这麼一觉睡醒,你还能走路嘛·冲田只是笑了一下,他把剑放在身边,自己坐下来,把斋藤的头很轻的放在了自己的腿上·这样比起躺在石头上自然是舒服多了·斋藤也不知怎麼的,忽然想起了一句诗·醉卧美人膝,醒握无敌剑·这种时候,他在想甚麼啊?斋藤的脸都红了,幸好洞里黑,冲田看不见他的脸色,否则他还是死了算了·洞里好安静啊,只又有规则的滴水声和冲田均匀的呼吸声,斋藤也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了·
明治署长,阿张和警察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眼露温柔笑意的斋藤,看了很久很久,直到斋藤终于回魂了·阿张不怕死的道:头儿,拜托你不要摆出那种恶心的表情好不好,好象发花痴一样·在大家怜悯的目光下,阿张化作流星漫游世界去了·斋藤黑着脸回到办公室去了,从美好的回忆中一回来就见到这么一群面目可憎的家伙,真是倒胃口·不过,他要是真的是种种表情,冲田也应该看见了吧·斋藤把头埋在了案卷里,这样的话,他还是死了算了,太丢人了

第七幕 宗子与五郎
幕末
斋藤在梦中辗转反侧,他一时听见冲田美妙的笛声,一时又看见他笑着像自己走过来,下一刻又发觉自己和冲田他们又去了町屋,在一大群天神中,冲田不知为甚么也换上了红妆,自己则躺在他的膝上喝酒·混乱的梦境交替着出现,他终于睁开了眼睛·出乎他的意料,他并不是躺在那个黑暗的山洞里,现在他好好的睡在一张软软的床上,看看四周,是个农舍的样子·这是甚么地方?冲田呢?他一急,想动,却听见门外有人在说话,语气像个医生·那个医生道:不用着急了,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好好调养一下就没事了·这个乱世里,遇到这样的事情真是可怜啊·另一个人小声说了些甚么,听不清楚·似乎是送医生出去了·这是,从门外走进来一个老婆婆,一看他醒了就很高兴的大叫道:菩萨保佑,天见可怜,你终于醒了·你太太急死了·又一边向外面大叫道:宗子姑娘,你先生终于醒了·太太?宗子?先生?????斋藤的脑子里出现了大量的问号,要不是他现在神智清醒的很,一定以为自己又作梦了·是我失忆了?还是这个老太太老糊涂了?最重要的是,冲田跑到哪里去了?这时,门帘一动,从外面闪进来一个穿著蓝色和服如画般的少女·她散着一头柔发,五官清丽无比,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光彩流动·简直就像是一道耀目的光·斋藤的脑子完全停顿了两分钟彩反应过来,他脱口大叫道:?···!这个如画般的少女是穿了女装的冲田·冲田吓了一跳,忙打断他的话道:那个,五郎啊,你终于醒了,急死宗子了,是这位婆婆救了我们呢,还记得吗?我们遇到强盗来着·斋藤闻弦歌而知雅意,这是冲田对老婆婆讲的故事·他现在脑子里想得东西太多了,一时说不出甚么,只好哼哼了两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甚么·老婆婆倒是很知趣,笑眯眯的道:你们夫妻两个聊聊吧,我去烧饭了·说完就走出去了·老婆婆一出去·冲田的脸就红得像发烧了似的,道:斋藤兄,你要是敢笑····他的话音未落,斋藤已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要不是受了伤,他一定要笑得在地上打滚·他不行了,壬生狼中最强的剑客居然扮成了这样一个美女,这么一个美女居然是男人扮的·怎么想,他也快要活活笑死了·最后还是伤口疼得很才让他止住了大笑,但眼中仍充满了狂笑的表情·冲田恨恨的咬牙道:要笑就笑好了,早知道你会这么笑我,让你死了算了·斋藤忍着笑道:对不起,对不起,不过我死了你就要守寡了·冲田的脸更红了道:这不是我说的,是婆婆一见了我们就这么说的·斋藤费了好大的毅力才止住了再次大笑的意念,道:究竟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冲田很戒备的道:我告诉你以后不准笑,不准告诉别人·斋藤道:好了,好了,真啰嗦·在冲田的吞吞吐吐中,斋藤大约弄了隔明白·原来是那天晚上,他突然发高烧,冲田见势不对,当下背他下山·但山下满是搜找两个用剑,可能受伤的男人的告示,这样带着斋藤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出去·所以冲田灵机一动,去农家偷了两件衣服出来·两个人改头换面的变成了一对遭兵灾的夫妇·这样顺利蒙混过关,到邻村又找了这个婆婆·冲田本来还打算冒充是兄妹,但婆婆一见面就认定他们两个是夫妻,为了减少嫌疑,冲田也只好认了·之后又找了大夫,如今已是第三天了·他说完了,斋藤就又笑了,他倒不是觉得故事有甚么的,只是看着红妆的冲田,越看越想笑·现实竟和梦境吻合了·冲田板着脸道:你笑个鬼,记住,婆婆在的时候叫我宗子,我叫你五郎你要答应·还笑!等你伤好了,我一定好好的教训你一顿·斋藤还是在笑,?开口道:让你担心了·冲田愣了一下,他吸了一口气道:还算你有良心·他似乎想笑一下,却流下眼泪来了·斋藤知道他这是紧张得太久终于放下心来所以喜极而泣·他微笑道:我的手没事了·冲田道:斋藤兄的牙突那么漂亮,要是因为我已后都不能再用了,我这几天一想起来就发恶梦,现在终于是没事了·斋藤用左手拍了一下他的头道:傻兄弟·冲田抗议道:说了好多次了,不要拍我的头,会变傻的·斋藤不理他,又拍了一下,很愉快的道:今天好平静啊·冲田只是笑了一下,这句话本是他的口头禅,现在给斋藤学会了·斋藤过了一会儿道:冲田兄,如果战争结束了,你想作甚么呢?冲田不加思索的道:我还想和大家在一起·斋藤道:这个当然,有没有甚么特殊的想作的事?冲田很认真的想了一下道:有了,你记得维新派的那个影子杀手,拔刀千人斩吗?就是那个用古剑流飞天御剑流剑法的那个·斋藤有点意外的道:你想跟他分胜负吗?在他的印象里,冲田不是那种好胜的人·冲田道:不是的,你完全误会了,我是想,如果到了太平的时候,我和他都还好好的活着的话,我想和他一起坐下来,好好的喝一杯茶,聊一聊·斋藤道:你这个目标也还真奇怪呢·你是一定能活下去了,不过那小子就难说了·冲田笑了笑道:奇怪吗?那个人给我留下了很特别的印象·我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很年轻的少年,之后每次再见,他就好象苍老了很多·眼神变得好阴郁,好象在求死一样,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还是跟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像赤子一样纯洁,没有受污染·他的剑法很毒辣,很少有人能在他的剑下超生,但我觉得他好象一点也不喜欢杀人,内心很痛苦似的·所以,我一直很想和他好好的谈一谈·我们的立场不同,所以是敌人,但有时候我倒觉得拔刀斋比有些幕府的高官们还亲切些,如果不是在战场上相逢的话,应该是可以作朋友的吧·斋藤无语,他明白,拔刀斋和冲田在某种角度上有共通点,他们都是不应该手染鲜血的人,不过是被时代捉弄罢了·  
明治
斋藤把头从案卷上抬起来,他记得很清楚·当时冲田看着窗外,若有所思的说的这番话,他在笑,但笑容中有些落寞·也许从那个时候起,他就感觉到他的希望是个不可实现的梦了· 无论如何,我已经代你和他喝过茶了·

第八幕 近藤和土方的争
幕末

晴朗的秋天,刚完成了任务回来的斋藤走进了新撰组的院子里,他照例在院外看见冲田正和邻近的小孩子们一起玩捉猫猫·他在眼睛上蒙了一?布,脸上因为屡捉不中被画了个七彩,看上去煞是滑稽·斋藤因为这个任务已有两个多月没见他了,看冲田这个样子,不由笑了一下·他还是要先去给土方报告任务的·

走进了近藤和土方的西边的院子,里面没别人,只听见近藤的大嗓门:冲田最近倒底是怎么了?

斋藤听见这个,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接着是土方的声音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他最近的脸色不太好,但每次问他,他都笑嘻嘻的说没事没事的·
近藤大吼道:他当然会说没事了,上次和长州打的那一仗,他的肋骨都断了,还不是笑眯眯的说没事·冲田会说他有事吗?!
土方道:你小声一点行不行,冲田就在外面呢·
近藤压低了声音,但口气还是很激动道: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在的时候你多看着他一点·他跟本就不应该上战场,这种乱世···

土方似乎也突然发怒了道:你也知道这是乱世,我们能作甚么?你以为我看着冲田由那么开朗的一个人一天天的迷茫下去,我很高兴是不是?!他停了一下,口气已柔和了许多:我们同门三个人,从小就在一起,说一句相依为命也许英雄气短了一些,但,如果不是没有选择,我们怎么会让冲田卷进这些事里面·

近藤的声音也低下去了,久久道:他太善良了,我看他的病有一半是心病·
土方道:你也看出来了·
近藤道:可恶的是,这小子甚么都自己忍着·他最近瘦多了·
土方犹豫了片刻道:他最近好象老是咳嗽,不会是肺···

近藤粗暴的一口打断了土方的话道:呸呸呸!!!冲田招你惹你了,这么红口白牙的咒他·他那么好的人,我死了,你死了,天下人都得肺病死了,他还活得好好的呢·

土方被他说得哭笑不得,没再说话·

近藤自己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趟道:不行,这么拖着更糟糕,我拉那小子看大夫去·
土方道:你疯了,这么拉他去,会伤了冲田的自尊心的·
近藤道:骗他说我病了要他陪我去就是了,他能体谅我的心就不会怪我·说完就风风火火的冲出去了,经过斋藤身边连招呼都没打·

斋藤想了一下,还是进去了,他直接了当的道:我不在的时候,冲田的身体不好吗?
土方道:不好,他上次回来之后发了一次高烧,之后一直不是很好的样子·
斋藤沉默了一会儿道:不能让他休息一下吗?
土方苦笑道:形势你也明白,再说,冲田绝对不肯的·
斋藤道:我明白了,请局长以后让我和他一起行动·
土方点头道:我也这么想·他之后又加了一句:冲田比较听你的话·
斋藤的心跳了一下·

晚上,冲田一个人坐在河边吹笛子,他听见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因而把笛子放了下来道:是斋藤兄吧·

斋藤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道:好兴致啊,很久没听你吹过笛子了·
冲田道:杀人杀得太多了,笛音中都是杀气,好难听啊·他似乎想摆开这个问题,所以转头道:听局长说,你是中午回来的,一切都顺利吧·
斋藤道:还不错,今天,近藤局长···他忽然觉得有些措词不易·
冲田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了,我不是好好的嘛,都是近藤师兄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硬拉我去看甚么病,我本来就没病嘛·

斋藤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甚么,加上他看冲田虽然瘦了些,但神色也还好,也就没再问下去·

冲田看他的眼光道:你和师兄们都是关心我,这我知道,但,别把我看得那么特殊嘛·
斋藤道:好了,好了,我们不谈这个了·今天,好平静啊·他知道,每次他学冲田说出这句话来,冲田一定笑一笑,把刚才的事都忘了·

冲田果然笑了笑,他又吹起笛子来了·斋藤闭着眼睛听着,他倒不觉得笛音中有甚么杀气,反倒清越高昂,很好听·可惜冲田突然咳嗽起来,把笛音断掉了·斋藤看他尽力在忍咳的样子,知道自己就这个问他两句,他以后只有忍得更辛苦,因此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把话咽回肚里去了·只是等他咳完了才淡淡道:我困了,一起回去吧·

冲田很听话的站了起来·斋藤顺手解下外衣给他道:穿上吧·

冲田似有拒绝之意·

斋藤就又加了一句道:回去给近藤听见你又咳了,他又要大惊小怪的,还连累我一起·
冲田被他逗得一笑,因此乖乖的把外衣套上了·

过了几天,近藤和土方又有新的任务而出发了·出发前,土方捉住了冲田,从头到脚的吩咐了一边要他如何保重身体,打仗小心的话,就差明着对他说打不过就逃了·听的冲田哭笑不得的·一向粗枝大叶,局长架子摆得十足的近藤最疼爱的还是这个小师弟啊·

近藤和土方走后,斋藤和冲田又一起执行了好几个任务·大约一年后,他们又有了件重要的新任务·这次是要他们撤底的打击一次京都的维新党人·冲田为这个计划和斋藤一起从远方赶回了京都,又劳心劳力的安排了许久·他最近明显的瘦了,最让人担心的是,他咳的次数增加了·但无论如何,在别人都紧张万分的时候,他显得十分潇洒,笑话不离口,该吃就吃,该睡就睡,这样让其它的队员也轻松下来了·能用本身的冷静自若缓解全队紧张的,在新撰组里只有冲田一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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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木夕 发表于 2007-3-15 05:37

第九幕 请你不要输
幕末

明天就要行动了,大家都早早回去睡觉了·斋藤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朝·笑话,像他这样身经百战的人也会紧张吗?他索性爬了起来,走到了外面·已是冬季了,夜凉如水·他来回的走了两圈,觉得仍有些心神不宁似的·斋藤抽出了剑,干脆来练练剑,说不定倒可以把思绪搬开·他右手持剑,轻轻向后一引,脚下摆开马步,左手轻弹了一下剑锋,人为剑,剑为人,如疾风般冲了出去·只有用牙突的时后,他才能心无旁骛·一式转二式,再转零式,招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但听一个清脆的掌声从一旁响起,斋藤一惊回身,冲田正站在月光下鼓掌·他一边拍着手,一边笑着走过来道:太精彩了,斋藤兄的牙突真是越来越精进了,让人百看不厌·

斋藤道:怎么没睡呢?
冲田很坦白的笑了笑道:我有点紧张呢·

两个人对视了半分钟,都笑了起来·毕竟都是凡人罢了·白天为了安军心,斋藤冷毅如故,冲田谈笑自若,到了夜晚,别人倒是一想起他们两个就安然入睡了,只有他们本人反而难以入眠·

冲田道:明天说不定会看见拔刀斋呢·
斋藤道:他是影子杀手,未必一定在京都的·只有这个人,才是让两大高手不能安然入睡的主因吧·

冲田看着星星道:还记得我说过想在战后找他喝茶吗?
斋藤点了点头·

冲田道:我自从开始这么想以后就一直不太想遇到他,刀剑无情·拔刀斋是个好对手,不过我现在又改变主意了·我很希望明天会见到他,因为以后大约都不会有机会了·他也算是你我的老朋友了,不是吗?

斋藤的心颤了一下,冲田一向是个万二分乐观的人,他突然这样语出不祥,代表这甚么呢·

冲田似乎察觉到自己失言了,他笑了一下,想说一句甚么来安慰一下斋藤似的,但他却被一阵突然袭来的咳嗽压得痛苦的垂首咳了起来·他的咳声在寂夜中隔外清晰,加上他刚刚所说的话,合起来让人觉得触目惊心·斋藤反而说不出话来了·

冲田侧身止住了咳嗽,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他话还没说完·斋藤忽然狂打了几个大喷嚏,之后狼狈的道:晚上太冷了·

冲田被他逗得一笑道:好了,回去吧,明天就我们两个赖床的话就太难看了·

斋藤也笑了笑,和他一起往回走·他刚刚是故意打那几个喷嚏的·他太了解冲田了,冲田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他最近明显的是很不舒服,但旁人问的越多,他掩饰的也越多·斋藤实在不忍心看他那隐藏了无数痛苦的笑容,所以他从来不去问·也正因为这样,冲田在他面前比较放松和自我·

京都之夜,新撰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杀到了,立刻和维新派展开了血斗,从黎明到夜晚,整个京都陷入了血雨腥风之中·战至第二天的初晓,新撰组终于占了上风·而这时,在一条小巷里,冲田,斋藤和拔刀斋会面了·

此刻正是黎明到来前最黑暗的一刻,天上无月,仅有厉雷闪电·冲田战斗了一天之后,脸色明显的比平时要苍白,在杀敌的过程中也忍不住的咳嗽·但他的剑法却比以前更快了,永远只要一剑,水平刺法,例不虚发·他清亮的眼神正和拔刀斋那日益阴郁的眼光成比·

冲田微笑道:绯村先生,很久没有见了,你的飞天御剑流的剑法又进步了呢·

拔刀斋没说话,只是森然看着他们,他的眼中没有杀气,没有恐惧,也没有仇恨·他的眼神是空空的,彷佛已对人生麻木了似的·

冲田抽出了他的爱刀,菊一文字·
这时,斋藤却开口道:冲田兄···
他看不下去了·冲田和拔刀斋都没有想要杀死对方的理由,连一点念头都没有·

拔刀斋是已经因为自己染血的灵魂痛苦到了已麻木的地步,冲田他似乎感觉到在世的日子不多了所以抱着来见见这位"老朋友"作个告别一样的心情而来的·他想的是在战后一起喝茶,但他面对的却是你死我活的战斗·就算他们彼此并没有要杀死对方的理由,因为他们所生的年代,也因为他们是绝顶的高手,只要一开始战斗,下面的一切就不是他们自己所能控制的了·斋藤无法容忍这荒谬的战斗,最起码,他的心比冲田要冷一些,还是让他来吧·纵然对拔刀斋这个少年有一份惺惺相惜的好感,但对于他而言,冲田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他还活着,他绝不允许冲田倒在他前面·

冲田听了他的话愣了一下笑道:不用担心呢,我好歹也是新撰组的组长呢·
斋藤没说话,他只是轻轻的把手放在了冲田的肩上·你能理解我的,是不是·

一切尽在不言中·冲田似乎从斋藤放在他肩上的手掌中读出了他的心意·他笑了,轻轻松松的收刀归鞘道:不要输噢·

斋藤没有再看他,对付拔刀斋这样的对手,眼睛离开一秒就足够死好几次的了·但他明白冲田的意思,不要输就好了·不是一定非嬴不可的,但最重要的是不要输·因此他也微笑了一下·

斋藤走上前了一步道:新撰组第三队组长,斋藤一前来领教·

拔刀斋看着斋藤和冲田之间微妙的心理活动,他的眼神更加空虚了,最少他们还有彼此互相支持,但他所战是为了甚么呢?若不是在此时此地相逢···他没有想下去,在一个惊雷下·是剑刃相交的光和声···

第十幕 池田屋之前篇:一扇门的距离
明治

斋藤站在屋檐下吸烟,看着外面的飞雨出神,一到了太平年代,连雨也平和了似的呢·很多年前的今天,他正和冲田一起在池田屋···  
幕末

小小的屋子里,土方神色凝重的道:已收到确切的消息,维新乱党将在池田屋聚会,密谋火烧京都·新撰组无论如何要阻止这件事·我们已决定了,明天在他们聚会的时候杀进池田屋,把乱党一举扫灭·

近藤道:我已经想好了,我,土方和斋藤三个人带着三队和五队作前锋,杀进去·冲田,你和一队在外围把守,不能让一个乱党走脱·

冲田最近更瘦了,他的病已证实是肺痨了·这种病在幕末的时代是一种可怕的不治之症·冲田沉默了一会儿到:我已和土方师兄分析好了,这次任务,我也要参加·

近藤怒视土方道:土方!
土方道:冲田说的是事实,池田屋聚会的乱党高手如云·我们本来就没有胜算,少了冲田的话,我们没有机会取胜·
近藤道:我决不同意!冲田,你这样不是冒险,是玩命!以你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可以作战,如果不是这次任务紧急,我就要命令你去修养了·来日··来日方长啊··这位烈性如火的局长的最后一句已有些哽咽了·
冲田道:我明白自己的病情,但我自信可以撑过这一战,我答应师兄,这一战之后,我立刻就去修养·
近藤板着脸道:不行,师傅在世也一定不会让你这样冒险的·
冲田的眼睛黑黑的,仿佛是一潭不见底的寒泉,他缓缓道:我一个人冒险好过让整个新撰组冒险,整个京都冒险·

近藤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不行!

室内是久久的沉寂·

土方终于道:斋藤,你的意见呢?如果你支持近藤,就照他的话说好了·

斋藤不语,他明白这次任务的艰巨,但看着冲田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样子,他甚么也说不出来·

冲田沉默了一下,抬头微笑道:斋藤兄,我不要紧的,让我一起去吧·无论他是如何的病容憔悴,他的笑容仍像初见时那样,灿烂如阳光·
斋藤久久才道:战斗时,不要离我们太远·
碰的一声,近藤推翻了桌子出去了·
冲田看着他的背影苦笑了一下,转头道:谢谢你,斋藤兄·
土方拍了一下他的肩头道:冲田,一定要和我们一起回来!
冲田点头微笑道:一定·

看着他那倔强的微笑,斋藤的心里一阵刺痛,他一言不发的出去了·

出发的前夜,气氛是凝重的,凝重中带着感伤·这将是新撰组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挑战,成王败寇,在此一举·纵然是胜利了,新撰组本身必定也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多少年来同甘苦,共患难的兄弟们,今晚也许是最后的团聚了·

冲田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缓缓的擦拭着他的爱刀,菊一文字·刀身永远雪亮冰冷,但人的生命却是如此的脆弱·明天,就是他的最后一战了吧·冲田笑了一下,冲田啊冲田,你也有这一天吗?最后一战···不知为甚么,他忽然觉得门外似乎有人似的·他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前,却迟迟不去把门推开·他是希望有人还是无人呢?一扇门的距离,很多事不都是只有一扇门的距离吗?他还是推开了门·

门外站的是斋藤,他已经站了很久很久了·

斯情斯景斯人,冲田没想道他会在门外,斋藤也没想道他会开门·原有千言万语,但此刻却甚么都说不出来了·也许,本来就甚么都不用说的,应该可以明白的,不是吗?

两人一里一外的对立着,久久,冲田道:进来好吗?

斋藤无言的走了进去·
冲田很自然的摸了一下他的手道:这么会冻病的,我去给你倒一杯热茶吧·
斋藤道:不用了,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冲田道:你来得正好,我,也想找你·他停了停道:谢谢你·

斋藤没说话·

冲田道:白天的事,近藤师兄很生土方师兄的气,好象下午又去和土方师兄大吵了一架,还说土方师兄冷血阴险甚么的·其实他不知道,土方师兄事前也劝了好久·他们两个都是关心我,对我好才会这么说的,我也很感激,但我最喜欢的还是斋藤兄·

斋藤的心在狂跳·

冲田道:因为斋藤兄最了解我·师兄他们关心的是我的身体健康,斋藤兄却明白我的心情·因为生病而眼睁睁的看着同伴门冒险,这对我而言,比甚么都更痛苦·不管明天会发生甚么事,哪怕是我的最后一战也无所谓,我很高兴能和大家,和斋藤兄一起,再一次并肩作战·他轻轻咳嗽了一声道:能说服土方师兄的时候,我已经有了战死的觉悟,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明天的事,我也不知道,但我会尽全力和斋藤兄一起回来的·这是我和斋藤兄的约定,所以斋藤兄也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斋藤道:我们都会回来的···战后,我和你一起找拔刀斋喝茶·他说完就转身走了,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热泪已然滑落·同生共死的好兄弟,这次是面临生离死别了·

第十一幕 池田屋之中篇:最后一剑
池田屋之战在日本的维新史上赫赫有名·当时,维新的激进派在池田屋密会,企图火焚京都,幸而消息走露,被保皇派的新撰组得知·在近藤和土方的带领下,新撰组的成员杀入了池田屋,斩杀了维新派的头目,使京都免于一劫·这一战堪称是新撰组历时上最值得夸耀的一役·
幕末

新撰组的成员经过血战后杀入了密会的聚点,在这里等待他们的是人数占优势的维新派的绝顶高手们·

冲田冷静的面对着他的对手,长州番的吉田和肥后番的松田,这两个人都是维新派数一数二的神剑手·池田屋之战的战斗情况和新撰组所预料的一样,他们是以寡敌众·土方,近藤,斋藤,每一个人都面对 两个或以上的敌人,所有的人都明白,胜负生死,在此一举·

吉田先开口道:新撰组的第一队组长冲田,新撰组的消息好快啊·他拔出了剑道:我和你并没有仇恨,但很抱歉,为了维新,今天非杀了你不可·他正要上前,却被松田拉住了·

吉田皱眉道:你作甚么?他是知道冲田曾对松田有救命之恩,所以才抢着先上的·

松田没理他转身对冲田轻轻一礼道:冲田组长,很久没有见面了,没想到再见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停了停道:你的救命之恩松田一天也没有忘记,但今天情况特殊,在下只好无礼了·待日后维新成功之日,在下当会自尽以谢今日之罪·

冲田道:好说·
松田道:还有,今天并不是比武·他也缓缓的抽出了剑来·
吉田愣了一下,似乎想说些甚么·
松田却厉声道:对手是甚么人,你我都很清楚,为了维新,绝不可以浪费生命!就算是有违武士道,恩将仇报,以众凌寡也在所不惜!他再次转头道:冲田组长,得罪了·

冲田冷然点了一下头道:我明白,你们一起上吧·

吉田和松田对望了一眼,两把耀眼生花的剑已直扑冲田而来·他们的剑法都堪称是当代名家,但气势又各有不同·吉田的剑飞扬灵动,以莫测的强攻而出名·松田则正相反,他的剑招凝重,三分攻势,七分防守·这两个人配合在一起,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何况他们都明白所面对的是壬生狼中最强的冲田,不敢有半分大意·剑光如在空中织成了一面巨网,冲田看着满天的剑影,他的刀如闪电般出鞘了·他那纤细的身影如银梭般插入了剑光中,漫天的剑影却沾不到半片他的衣襟·只听一声清脆的龙吟,三个人影又分开了·冲田的左臂上多了一道淡淡的血痕,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松田的手腕在流血·吉田的脸色惨白,他的劲上有一道伤口,再进半分就足以致命了·这是冲田的杰作,平青眼,如果不是刚才松田为他挡了一下,他现在已经是死人了·他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冲田的面色很不好,是身染沉着的样子·想不到,他在这种情况下,仍能使出如此凌烈的招术·

冲田缓缓整理着自己的呼息,不过是这么一动,他的胸中就觉得气血翻腾,彷佛随时要溢出来似的·

松田和吉田看他这个样子,心里明白,这是打倒冲田最好的机会,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也许再等片刻,他自己就会倒下了·吉田只从口中吐出了两个字:游击!这是现在最好的战斗方法,硬碰硬的话,即使冲田是现在的状况,两三招已足够他们死在平青眼之下了·只有用游斗的方法拖垮他,才是上策,也是唯一可以取胜的方法·他们的战术因此改变了,并不是直接和冲田交手,反而游走满室,一有机会就出击,但一击不中立刻闪开·情况开始危急了·

与此同时,斋藤刚杀死了一个对手,却被新冲进来的另外两个人围得秘不透风·近藤被一大群人隔在了另一面,土方则是一进门就中了暗算,满身浴血·对所有的新撰组的成员而言,情况都是一样的,这是生死之战,没有任何人能够依靠,只有靠自己!

冲田的呼吸已越来越急促了,他是经历了一场大战才从外面进来的,这时已是汗如雨下了·他的眼睛渐渐的模糊了,胸中的痛楚正在急速的加剧,他的体力马上就要透支了·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他自己的胜败生死都是小事·但,如果他现在就倒下了的话,吉田和松田必定会立刻去支持其它的维新党人·这就不是给斋藤和近藤他们增加负担的问题了,像松田和吉田这样的对手,哪怕只是多一个,也有可能造成新撰组的失败·每个人都到了极限了,所以他一定要撑下去·他似乎作出了一个决定,他的身法明显的慢了下来·
吉田和松田同时看到了这一点,就是这里了,这是冲田的极限了·破绽!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夹击了过去!

只有飞血!猩红色的血如飞雨般洒了一室,冲田的右肋上多了一道及骨的伤口,正流着血·吉田无伤,但他的手上全是冷汗·刚才从后面进攻的松田已倒下了,如飞雨般的血来自他劲上的伤口·吉田是从正面进攻的,也就是说,杀死肥后番第一高手松田的那一剑,他看得清清楚楚·就在松田的剑差一点就能刺中冲田的时候,冲田微微的侧了一下身,他完全没有理会自己刺向他右肋的那一剑,却像是背后能视物似的,在那电光火石的瞬间准确的把剑反手刺入了松田的喉中·这一切,都只在瞬间发生了·那一招快得根本不像是人类的速度,漂亮得不像是人间应有的招术·正在死去的松田的脸上也说着同样的话,他的眼神由惊异渐渐转为了安然·这不仅是求仁得仁的问题,身为剑客,能在死前见到这样完美无瑕的招术,他应该心满意足了·

冲田撑着剑又站了起来,他知道一切都快要结束了,下一招大约就是他生命
中最后的一剑了·

吉田也明白这个道理,面前的冲田早已到达极限了·他现在还能好好的站在那里,不能说不是个奇迹·支撑他的恐怕是纯精神的力量吧·冲田的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他的嘴角缓缓的流下了一道血丝,他应该马上就要倒下了·但,面对着这个马上就要倒下的剑客,吉田的心里却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冲田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他的眼光在这一瞬间又变得清亮了,看不出情感的波动·他开口道:我来了·

平平的举起了剑,剑尖向下微斜,往左方微偏·这是他这一生最后的一剑了,而他的人也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但他此时的手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平稳,他的眼前已完前看不清了,但他的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这是最后一次突刺了·冲田纤细的身影突然在人的肉眼中消失了·

吉田缓缓的倒下了·他能感到冲田一共刺了三次,但他所看见的却只有一次,太快了·他倒下的神情完全和松田一样,能死在这样的神技下,他心服口服·

冲田久久无力拔出仍插在吉田身上的剑,屋内迷漫的血腥气已让他快吐出来了·他听见身后有破门的声音,但他已无力再战了·他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了·无论背后是一把敌人冰冷的剑,或是同伴的手,他已无法选择了·

他落进了一对坚硬的手臂中,是满身浴血的斋藤·

冲田想笑一下,他想对斋藤说让我们一起回去,可鲜血却从他紧紧用手捂着的口中狂喷而出,他静静的倒在了斋藤的怀里·

第十二幕 池田屋之后篇:如果可以的话
幕末

斋藤,近藤和土方三个人一直守在屋外,医生正在里面抢救冲田,已经有好几个钟头了·三个人都伤得不轻,斋藤的腿上中了两刀,及骨,近藤没甚么大伤,但全身都是零零碎碎的口子,土方伤得最重,他的小腹上中了一剑,此刻脸色惨白的勉强撑坐在一把椅子上·

近藤仿佛一刻也停不下来似的,在屋前走来走去,他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彷佛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量在压制愤怒·

土方突然站了起来,一拐一拐的走到了近藤面前道:如果你觉得,我应该对冲田的伤负责,如果你觉得打我一顿可以救得了冲田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动手!

近藤怒视了他一分钟,一字字的道:如果冲田···他没说下去,狂怒的把双拳向墙上砸去,却被一直没说话的斋藤用手挡住了·

斋藤的眼中充满了血丝,但眼光冷得像冰一样,他咬牙道:冲田需要安静,你们两个先回去休息!

近藤和土方都愣住了,他们从没见过斋藤这样森冷的眼神·那是壬生狼的眼睛···

土方半晌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些甚么·近藤却是跺了一下脚,道:他醒了立刻告诉我们·之后就拉着土方走了·他们都能感到,在这一刻,在冲田和斋藤之间,是不容他们或任何人涉足的·

斋藤一个人站在屋外·这一夜是他有生以来最漫长的一夜·仅一墙之隔,这个世界上他最关心的人正在生死之间挣扎,而他却甚么也作不到·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代你承受一切的痛苦·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放弃一切去换取你的笑容·我可以放弃理想,生命,放弃我自己,可我不能没有你·我真的很傻,竟然以为凭我那一把剑就可以守护你,可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是这样的无能为力·

久久久久,疲惫不堪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道:斋藤组长,冲田醒了·你可以去看他了,不过别跟他说太多的话,他很虚弱·

斋藤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进去·屋里燃着两盏灯,都放在冲田的床边·灯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得像死人一样·屋中有淡淡的血腥气,床下零乱的扔着一些染血的手巾,看上去让人怵目惊心·

冲田平躺在床上,看他进来,微点了点头道:斋藤兄···
斋藤尽量让自己的面部表情放松道:你醒了·
冲田道:让你担心了·
斋藤道:想不想吃点甚么,我去煮·
冲田虚弱的微笑道:想毒死我吗?
这句话似乎让两个人都轻松了一些,斋藤笑了一下,坐在了他的床边·

冲田道:师兄们没事吧?
斋藤道:他们都很好,你想见他们的话,我去叫他们·他说不出此刻自己心里究竟在想甚么,他只是急急的想为冲田作点甚么·
他刚想起身却被冲田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现在冷得像冰一样·
斋藤一呆,冲田拉着他急急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只想斋藤兄在这里·
斋藤的心动了一下,他握了一下冲田冰冷的小手道:当然可以了·我在这陪你·
冲田听了这句话,才松开了手,他有点不好意思的笑道:对不起,我现在有点怪怪的·
斋藤轻轻拍拍他的头道:没关系,我大部分时间都是怪怪的·

两个人都笑了·斋藤觉得屋里的灯光突然柔和了似的,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觉得是从战场上回来了·

冲田轻咳了一声道:大夫说,我们赢了是吗?
斋藤道:看我都忘了告诉你了,大获全胜呢·
冲田道:这样我就放心了·大夫刚才说了,过两天就要送我去疗养了,真没办法啊·
斋藤道:傻瓜,不去休养怎么能病好呢?等你回来,我们还要一起作战呢·
冲田只是笑了笑道:有空的话,斋藤兄来看看我好吗?
斋藤道:我当然会来啦,你要好好休养,别胡思乱想的·知道吗?
冲田不答,只是微笑·

斋藤道:你困了是不是,睡一会儿吧·
冲田摇头道:我不想睡,一睡下就发恶梦·
斋藤道:我会在这里陪你的,一看见你发恶梦了,我就叫醒你·
冲田道:不好,你也累了·
斋藤只是笑了一下道:没关系的,放心睡吧·

冲田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很安心·有一种受宠爱的感觉,很幸福的感觉·也许也真是累了,他没再说甚么,闭上眼一会儿就睡着了·

斋藤在他睡着后吹熄了灯,自己则一直在黑暗中听着他匀称的呼吸声·这一晚,冲田没有发恶梦·他的唇边一直带着一丝笑意·

过了几天,大夫带着重病的冲田走了·那一天,看着病骨支离的冲田躺在担架上给人抬上车的样子,一向硬朗的近藤几乎当众大哭了起来·所有其它的组员也都不胜惶恐·冲田对于他们而言,是组长,是同伴,是朋友,是信心,是骄傲,更是希望·无论是多么险恶的战斗,只要看见他那女孩子般纤细的身影,心就安定下来了·无论是多么绝望的处境,听见他活波轻快的语声,精神也就振作起来了·无论遇到多么强的敌人,想到他充满自信的笑容,也就不会害怕了·可这样的一个人,现在却要离开他们了·大家都不敢哭,彷佛真的哭出来的话,那冲田就真的不会再回来了似的·直到车子走得看不见了,近藤才抱着土方大哭了一场·每个人都明白却不愿正视的是,冲田是不会回来了·

第十三幕 不要再独自忍耐
幕末

冲田在池田屋一战中因为肺病恶化而退役去休养的这一年中,新撰组发生了很多事·幕府的高官贪生怕死,不战而降,但不久又降而又反·忠心耿耿支持幕府的新撰组为此争战南北,一场战争又一场战争,越来越多的同伴离开了·每个人都明白的是,刀剑的年代已过去了,身为末代剑客的新撰组因为被时代抛弃而无法成为历史上的英雄,但这并不代表人们会忘却这些不惜为了不可能完成的理想洒尽热血的男子汉们·新撰组用其鲜血写下了一首时代变更中失败者悲壮的史诗·

在漫天的飞雪中,斋藤带着满身沧桑来到了冲田所养病的地方·他已有半年没来看冲田了,这半年来,他和土方都在百般的营救在戊辰战中被俘的近藤,但就在半月前,近藤还是被维新政府处以了极刑·新撰组如昙花一现,现在要在历史的潮流中消失了·而冲田,他内心中最关心的人,如医生所说的,已将不久于人世了吗?他想起,在行前,在近藤去世后好象苍老了十岁的土方只对他说了一句,别把近藤的事告诉冲田·他,能瞒过冲田的眼睛吗?

斋藤怀着极复杂的心情走进了冲田这一年来所住的房子·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浓浓的药香气,足见主人是长年卧病的人·房间里的阳光尚好,冲田靠着一个软枕半坐在床上,他已经很久无法下床了·冲田现在越发瘦得可怜了,彷佛只剩下了一把细骨似的·一双眼睛也显得更大更黑了,脸上则泛着病态的潮红·斋藤看见他憔悴成这个样子,心中不由一阵刺痛·

冲田看见他来了倒是很高兴,道:斋藤兄,好久不见了呢·大家他们都还好吧·
斋藤道:好啊,他们都很好,就是挺忙的,才没和我一起来的·
冲田道:师兄他们也真是的,再怎么忙,也该写封信给我嘛·我在这个鬼地方闷死了·

斋藤勉强装着兴高采烈的样子道:你也知道近藤嘛,他哪是会提笔写信的人嘛·对了,我带了很多东西来的·这次可要和你一起好好过个年呢·他实在是编不下去了,借口给冲田看东西把话题拉开了·斋藤生怕,再就着这个话题多说两句,他就会哭出来了·

他低头的那一刻,没看见冲田的眼光闪动了一下·当他再抬头的时候,冲田就又恢复了平时的笑容了·
一整天,冲田都没说太多的话,只是静静的听着斋藤在说别后的种种·他那种表情就像是生怕一眨眼斋藤就会不见了似的,又好象是只要能看着斋藤还在眼前就心满意足了似的·他现在虽然憔悴成这个样子,却仍显得清秀无比·斋藤留意到,他的眼神中常有一闪而过的痛苦之色,但脸上却总是满不在乎的样子·

最后斋藤道:夜深了,你早点睡吧·我这次会多住些日子的·
冲田笑了笑道:那我就放心了·你一路过来也累了吧,也早去睡好了·
斋藤回到隔壁的客房,他奔波了一路,应该是很累了·但只要一想到冲田的病容,他就根本睡不着·冲田现在比他想象的还要糟,大夫的话又可怕的浮了起来·冲田君的病是拖不过今年冬天了·就这样,斋藤辗转反侧到了半夜,却仍是无法入眠,反而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了冲田压抑的咳嗽声·斋藤一惊跳了起来,光着脚连鞋也没穿就往冲田的房间冲了过去·

冲田正在痛苦的咳嗽,他半坐在床上,一只手撑在床上支持着身体,一只手紧紧捂在嘴上,极力不让咳嗽的声音传出去似的,脸上也痛苦的抽搐着·但他一抬头看见了斋藤就急忙把手藏在了背后,笑着说:糟糕了,把你给吵醒了吧·

斋藤看着他苍白的脸上倔强的笑容,心深深的刺痛了·那如阳光下灿烂的微笑下掩藏了多少的痛楚啊·为甚么他总是一个人背负一切呢?今天,斋藤再也看不下去了·

冲田看他盯着自己,有点心虚的笑道:怎么啦?这是我的老毛病了,别这么看我嘛,怪吓人的,我···他的话忽然止住了因为斋藤突然紧紧的抱住了他·

冲田呆了一下道:别闹了,斋藤兄,这样可是会传染的·

斋藤这样抱着他,感觉到他的身体很冷,瘦得像小孩子一样·他只是更紧的搂了他一下道:没关系的,就算真的传染了也不要紧·
冲田强笑道:别开玩笑了,要是真弄得像我一样半死不活的可怎么好?
斋藤道:不要紧的,听说这种病传给别人后就会好的·
冲田深吸了一口气,久久才道:斋藤兄是怎么了?想逗我哭吗?他的声音已在发抖了·
斋藤道:如果想哭的话,就在这放声的哭出来,不要再一个人忍耐了!
冲田的全身都在发抖,他轻轻道:真的可以吗?
斋藤柔声道:这是对我啊·

冲田没再说话,他那两只瘦瘦的,冰冷的小手轻轻的搂住了斋藤的脖子,点点的泪珠一滴滴流进了他的脖子里·是的,他怎么能忘了呢·这是他最喜欢,最信任的斋藤兄啊·只有在这个人面前,他是应该可以完全放松,无需隐瞒任何事的·

冬夜的月光从窗外洒在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上,因为贴得那样近,想来是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的,就像是一个人有了两颗心脏·

第十四幕 梅花与梅树
幕末

冬日的清晨,房东太太冬野被院子里的说笑声吵醒了,是谁这么吵啊,会打扰冲田君的,冬野太太这样想着,推门出去了·出乎他的意料,院子里是冲田和斋藤·斋藤正横抱着冲田,两个人都穿得厚厚的,好象要出去的样子·

冬野太太看了,真是大大的吃了一惊,那么要强的冲田君竟然可以那么自然的依赖着那个人,看来这位斋藤先生一定是他很重要的朋友才对,冲田平时可是轻易连倒一杯水也不愿意假手别人的,他是那种不屑于向人求助,甚么事都一个人背负的人呢·

冲田先看见了冬野太太,很愉快的道:啊,冬野太太,早啊!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灿烂如阳光的微笑·冬野太太看见了这样的微笑又是愣了一下,冲田来这里也很久了,记忆中他是个很坚强的人,无论病得多么难受也从不在人前示弱,反而只微微笑一笑,但他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灿烂的笑过·

冬野太太一边响应了一句一边走了过去道:你们这是要干甚么啊?起的这么早?
冲田笑咪咪的道:是我拜托斋藤兄带我出去玩的·
冬野太太轻叫道:哎呀,真是胡闹了,这样冲田君会感冒的啊·
冲田双手合十的笑道:拜托啦,我们一下就回来的,你看,我都穿成熊的样子了,不会着凉啦·

斋藤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冲田和冬野太太的争执,看着冲田那幸福微笑的脸容·在这样的脸上,已看不见昨晚流泪的那个冲田的影子了,真好,这样真是太好了· 他喜欢这个从心里发出快乐的微笑的冲田·

这时,冲田和冬野太太的小争执也以冲田获胜而结束了,冲田笑笑的敲了一下斋藤道:斋藤兄,走啦,我早说过冬野太太人最好了·

斋藤也向房东太太略笑了一下,就抱着冲田出去了·冬野太太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想着·这两个人应该都是出名的剑客吧,可他们那离去的样子真是活像两个长不大的男孩子一样啊·让冲田笑得这么开心的就是这位斋藤先生吧·刚刚自己和冲田君斗嘴的时候,那位斋藤先生没有插话,可一直是用溺爱的目光看着冲田君的·这样就好了,早就该有这么一个人好好的对待冲田君的·好心的房东太太不自觉的伸手拭了一下眼睛,这才发觉,不知怎么的,眼角都湿了,一定是太阳太刺眼了吧·唉,老天要是真的有眼的话,保佑冲田君的病吧·不过现在,她还是先回厨房去烧几味冲田君最喜欢的菜吧·好心的冬野太太走回屋子里去了·

冲田愉快又贪婪的呼吸着冬晨中冷冽又清新的空气,被朝阳一映,他脸上的气色都似好了很多似的·冲田兴奋的道:斋藤兄,这里的空气很棒吧·还是你来了好,自从我没法下床之后,别人就不肯放我出来了,一天到晚的睡在那个房子里,满鼻子都是药味,都快熏死了·

斋藤道:看你这么手舞足蹈的样子,不说我也知道你快闷疯了·早知道这么带你走走会让你这么开心,我早就跑来了·

冲田很满足的笑着,突然又像想起了甚么似的,突然道:对了,斋藤兄,我记得那边好象有一遍梅林的,不知道开花了没有,我们去看看好不好,不远的·

斋藤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两个人很快就找到了那遍梅林,此时梅花还没有开,但幽冷的香气已经从梅花里飘出来了,梅林中的空气沁人欲醉·走进那里,彷佛进入了一个琉璃的世界,连斋藤都有些出迷了·半晌才道: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这么一个梅林的·

冲田笑笑不答,只是起劲的拍着他的肩膀道:放我下来一下·

斋藤看他的兴致高昂的样子,就依言把他放在了一棵梅树下·

冲田一落地,先用手扶住了旁边的梅树,很开心的用力在地上的白雪上踩了两踩,一边踩一边道:我小时候最喜欢下雪了,只要冬天下了雪,我就从道场里溜出去,在雪地上来回的走,把雪踩得丫丫的作响·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抬起了头,欣喜的看着那含苞的梅枝,很小心的把一枝弯下来,闻着那淡淡清清的香气,用手指感受着那微凉如冰晶玉魄的花苞·冲田继续兴奋的道:我从小就很喜欢梅花的·记得有一次和师兄们一起讨论剑客风笵的时候我就说,我想当一个在梅林里舞剑喝茶的剑客,当时近藤师兄笑死了···他快乐的滔滔不绝的说着,而那冬日淡金色的阳光洒在了他和梅花上,宛若一幅美丽绝伦的画,一幅斋藤终生难忘的美丽的画·

这是个他所从未见过的冲田,陌生却有亲切,因为感觉中他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人·冲田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无忧无虑在雪地上玩耍,看着梅花出神的他,而不是那个成为了最强的壬生狼的他啊·

梅花和你很相配啊·斋藤突如其来的说道·
冲田愣了一下, 大眼睛里是等待解释的神情·

斋藤的脸红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就这么脱口而出了,仔细想了一下才道:你真的和梅花蛮像的,看上去美丽又纤细,可是偏偏可以在寒冬开的·那个,我说的不好啦,你别追问啦·他突然发觉自己真不是个善言辞的人,特别是被冲田用他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的时候,不但声音越来越小,连话也有点结巴了·

冲田想了一下,微笑道:这样说的话,斋藤兄也像是梅噢·不过是梅树啦·又高又瘦,看上去挺严肃吓人的,不过心却最好·斋藤被他说愣了,冲田却如得计了一样露出了快乐的笑容·他真是好喜欢看斋藤兄这种呆呆的表情,大概也只有在自己面前,斋藤兄才会这么发呆吧,冲田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那一天,冲田清脆的笑声一直传遍了个梅林,如同永恒···

第十五幕 梅如雪落
幕末

我不在乎明天会否失去你, 在你那短暂的仍留在这个世界的日子里, 我会和你一起· 那将是我终极的快乐·
我不在乎死亡甚么时候会到来, 在我仍在这个世界的短暂的日子里, 我只想和你一起度过, 留下美好的回忆·

从冲田哭泣的那一晚之后, 斋藤和冲田之间似乎达成了一个默契, 他们都不再去想明天会发生甚么事, 只是快乐的在一起度过剩下的-一天· 冲田在斋藤的面前完全的放松了, 他不再阴瞒自己的病痛, 也不羞于向他求助, 自然的依赖和信任着这个人· 斋藤也不再去费力的隐瞒冲田甚么其它了, 只要是他想知道的, 他都可以知道· 两个人之间的沟通变得那么自然, 甚至包括他们谈起了近藤的死·

那是如常的一个晚上, 在两个人又照例的玩了一天之后, 斋藤坐在冲田的床边给他削梨吃·

冲田突然道: 明天的梅花就快开了吧· 他说的是那个梅林, 自从那天起,两个人几乎每天都要去一次·
斋藤道: 嗯, 应该要开了吧· 他很专心的在削那个梨, 因为他并不善于用水果刀·
冲田道: 那个梅林, 是近藤师兄在一年前来看我的时候发现的, 斋藤兄不知道吧, 近藤师兄也喜欢梅花呢· 可惜他不向斋藤兄啦, 不肯带我去, 只折了一枝花给我· 不过, 现在· · · 近藤师兄已经不在了, 是不是?

斋藤抬起了头, 冲田还是知道了, 他早就该明白, 灵慧如冲田, 是不可能瞒得了的· 斋藤道: 你甚么时候知道的?
冲田平静的道: 啊, 斋藤兄一来, 我就知道了· 我一提起师兄来, 斋藤兄的眼睛就不敢看我了, 那时我就知道啦·
斋藤道: 我不是有意瞒你的· 你现在· · ·
冲田道: 没事的, 我现在不会再哭了, 也不是强忍不去哭的· 我已经想通了·

斋藤等着他说下去·

冲田道: 你刚来的那天晚上, 我就哭了一场, 那天也并不完全是为了师兄的, 也是因为我很怕死的缘故· 他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 好丢人, 是不是?
斋藤一本正经的点头道: 是挺丢人的, 不过我也差不多啊·
冲田宛然, 接着道: 后来在你面前哭了一次以后, 心里好象舒服多了· 我突然觉得死也没甚么好怕的了· 日本人都说, 缘深能结至来世· 死亡固然是今生的停止, 但又何尝不是来生的开始呢?
斋藤微微挑眉道: 说得好深奥啊, 是为了安慰我吗?
冲田坦白的笑道: 只是开解自己罢了·
斋藤道: 无论怎样, 我都讨厌分离, 不过我并不认为死亡是终止或分离· 那是人生的结局, 每个人的结局都相同, 能留下回忆的是过程· 比起结局, 我更在乎人生的过程·
冲田微笑了一下道: 所以你从不把梨切开, 是不是?
斋藤笑了笑, 拿起了手里终于削完了皮的梨道: 你觉得我削完的梨再分成两半的话还有东西可吃吗?
冲田不答, 只是微笑·

斋藤道: 好了, 今天够晚的了, 吃完了就去睡吧· 我明天再来·
冲田很听话的点了点头道: 无所谓啦, 反正多赖一会儿话也说不完·
斋藤看着他吃完了梨, 又给他盖好了被子, 这才走向门口· 在他关门的那一刻,冲田在被子里轻轻叫了他一声: 斋藤兄· · ·

斋藤愣了一下,冲田那黑亮晶莹的眼中带着微笑, 轻轻道: 再见·

啊, 再见· 斋藤笑了一下, 才合上了门· 那一晚, 也许真的是困了,他睡得好熟, 连一个梦也没作·

因为晚上睡得好, 斋藤次日很早就醒了, 不但冲田还没起床, 房东太太也还在睡· 这一天的天气很冷, 天上也彤云密布的, 好象要下雪的样子· 斋藤想着, 这下子冲田起来就出不去了, 太冷了嘛· 索性自己先去梅林好了, 看见梅花开了, 就给他摘一枝回来, 省得他失望·

这么想好了, 斋藤就出发了, 此时天空中已经开始飘下了淡淡的小雪, 晶莹的白色的雪花, 飘在空中, 就像舞倦的蝴蝶一样·

斋藤还没有走进梅林就闻见了那阵飘逸的梅香,看来梅花一定是盛开了·

梅果然盛开了· 洁白晶莹的花瓣, 如冰雪精灵的化身, 绽放在枝头, 冷艳而纯洁, 美得眩目· 斋藤有些迷茫了, 他走到了冲田最心爱的那株梅树下, 采下了一枝最美的梅, 他想要冲田一睁眼就能看见那枝美丽的梅花·

斋藤小心翼翼的捧着梅花, 开始往回走· 雪和风忽然变大了, 卷起了他的衣服, 舞起了已经落地的白雪· 斋藤下意识的拉了一下外衣,一片白色的雪花落在了他的手上· 不, 那并不是雪花, 而是梅瓣· 他猛的回首, 却发现,冲田所最心爱的那株梅树在瞬间完全凋零了·

盛放得最灿烂的那一刻凋零了,梅落如雪·斋藤木然站在那飞舞的梅雪中,一任那雪花打在他的脸上, 缓缓的融化, 一任那梅瓣随风在他身边舞动· 生与灭是自然的定律, 任何人都没有能力去阻止,然而情何以堪·

那一天,随风而去的不止是梅花;那一天,被雪冻结的不止梅树;那一天,一个温柔的爱花人小心翼翼的为他的朋友折下了一枝梅花;那一天,一个疯狂的剑客在雪中摧毁了整个梅林......
明治

斋藤瘦长的身影被院里的灯拉得好长, 他一个人呆呆的对着雨丝出神· 雨丝是冰冷的, 但此刻落下的必竟是雨而不是雪, 正如现在是明治而不是幕末一样·那个痛彻心肺的雪天在时间上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但在记忆中, 却始终好象昨天的事一样鲜明· 斋藤至今都清楚得记得冲田沉睡的样子, 他把那枝白梅轻轻的放在了冲田的枕边,很轻很轻的放下来·因为冲田好象睡得很熟的样子,好象只是睡着了,只要轻轻拍一下他的头,他就会揉着头跳起来说一句,讨厌啦,斋藤兄似的·让人怎么也无法相信那一天所发生的事· 斋藤下意识的回了一下头,身后一个人也没有, 当然不会有, 可他的下意识总是觉得,觉得好象冲田随时都会回来似的·亦或是,他总觉得冲田从未离去过·

明明是你说会再见的·明明是你说过缘深会结至来世的·但为甚么偏偏是今生,你却让我等了又等,怎么也不肯出现呢?是因为你是在另外一个地方等我吗? 那么, 这么长长久久的等待,你可寂寞吗?如果是我,我就很寂寞,所以我每天都对你说一个小小的秘密·每天都告诉你一个·我曾有好多话都没能跟你好好的谈,

所以这些话都随着你的沉睡而变成了永远的秘密, 就让我每天告诉你一个这样的小秘密,直到我们再见的那一天吧·斋藤的面上露出了一个隐约的微笑,因为今天, 他所想的或许是个美丽的秘密·他有点想抽烟,所以从身上摸出了一包,站在门口,想把烟点燃·不知为甚么,门口那摇坠的清风总是恼人的把他手中的火吹灭·

斋藤和所有人一样,他们都看不见,在朦胧夜雨的屋檐下,站着一个半透明的光彩夺目的美少年,好有耐心的去拍灭斋藤手中的火柴,一边拍一边微微笑着摇头道:唉,唉,斋藤兄,真是麻烦啊,

吸烟对身体没好处的·


全文完

Avalonx 发表于 2007-3-19 15:05

看起来蛮长的~所以我直接按了键盘上的End.....嘿嘿

日高佐菜 发表于 2008-1-6 11:51

太长了 纯支持下了 呵呵[yct50] [yct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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