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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
到了家门口,她微微一笑,和护送她的金发混血青年道谢、道别。
目送他离去后,转头自包里掏出一串钥匙。
金属方碰触铁门上的小孔时,她察觉什么似地向右方望去——
一个青年,相貌和方离去的男子不分轩轾地俊美,有着一头凌乱的蓬松黑发,带着阴郁的眼神,在距她约莫十尺处直直地盯着她。
「不要……快斗——!」
-正-
「你在等人哪?」
钟塔前,帅气的小男孩手插着口袋,不停地偷瞧右手边的小女孩。观察了许久,他才开口主动和她说话。
「嗯,我爸爸说要带我出去玩。可是因为工作很忙,所以不能去了……」
带着浓浓的哀伤与失望,她瞧了他一眼,低头答道。
忽然,一朵娇艳的红玫瑰在她眼前瞬间绽放。
「你好,我叫黑羽快斗,请多多指教。」
男孩这么说着;手掌握着玫瑰花茎,紧紧地,忽略了花刺防卫而见红,静静等待她的接收。
不远处的钟声悠然响起,仿若在为他们的初遇作下见证。
手中染血的玫瑰,是如此火红,如此艳丽——
红玫瑰之美,如同揭开两人恋情的序曲,那样美丽的初遇,也暗示着他们未来的恋曲倾城
红玫瑰之赤,似乎在在渴望着两人,以相溶而化不开的鲜血,去祭祀它的腥红
红玫瑰之伤,彷佛逐步带领着他们,陷入爱与杀的纠葛
***
青梅竹马的感情,是单纯的,是天真的。
两小无猜,无忧无虑地腻在一块儿玩耍;他们的纯真,彷佛感染了大人们的关系。男孩的父母与女孩父亲的往来,逐渐频繁。
可现实,总不若童年幻想中那样地美好。
一切的变因,就发生在两人十一岁那年——
男孩父亲逝去的噩耗传来,暗愁的云雾便开始一步一步地笼罩他。
逐渐地,男孩的个性越来越阴郁;
不哭,不怒,不喜,不笑,甚至不言。
「没脸鬼!没脸鬼来了!」
开始,心灵不成熟的同窗们,从畏惧于他的阴沉,到后来,渐渐喜欢拿他寡于变化的表情嘲笑。
「喂!黑羽!你的脸长的跟屁股真像,上厕所时会不会搞错啊?」
带头的男孩大声说道,随即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他可能都用脸在上厕所喔!」
另一个男孩附和道。
「看看他的头发,像个鸟窝似的,说不定里面找得到鸟蛋呢!」
面对众人围绕嘲笑,他依旧是冰冷着脸,没有感情,没有温度。
「这个哑巴,怎么样都不会哭也不会笑,怪里怪气的,难怪他没爸爸。」
「什么?黑羽没有爸爸?」
「黑羽没爸爸?!」
人群中冒出的一句,显然引起大家的注意。
「是阿,每次老师邀请我们爸爸来学校时,黑羽的爸爸都没来过。」
「好恶心喔!没有爸爸,八成是他爸爸不要他了。」
「我看应该是黑羽他自己把他爸爸给吓跑的!」
「连他爸爸都不要他,真是可怜阿。又是哑巴,又是没人要的人。」
他静静地立在那儿,眼睛一瞬也不瞬;即使听闻同学们讨论起父亲,也是毫无反应。
讨论与嘲笑的声浪似乎没有停歇的打算,吵闹声越来越大,全然停留在猜测他的话题上,彷佛他有说不完的缺陷可以嘲笑。
「喂!你们少来烦快斗啦!」
与受嘲笑的男孩一样有着自然蓬松乱发的女孩,一进教室,见状,立即冲进人群怒气冲冲地大声呵斥。
「关你什么事阿!中森。」
一个女孩站出来反驳她。
她不予理会,
「不要理他们!快斗我们走!」
说着,推着他的身子打算离开人群。
「中森,你管那么多干嘛?你是他家佣人阿!」
一个身形稍微壮硕的男孩,站出来挡住他们去路。
她视若无睹,拽着没有温度的男孩,试图绕过阻碍离开这嘈杂地。
可却在刚绕到那壮硕男孩身后,她后脑一把头发猛然被狠狠揪住,用力往后一扯,毫无预警之下,她重重地摔落在地;惨叫一声,坐在地上痛苦地揉着后脑与臀部。
泪水不争气地盈满眼眶,她忍住,不让它滑落;准备从地上爬起,只想着牵着男孩离开。
忽然,一阵冲突瞬间爆发。
冷然的男孩猛然激动地冲上欺负女孩的人,揪住衣领,二话不说毫不留情地暴打。
两人抱在一起扭打在地上,那形势叫人难以分隔开他俩。
围观的孩子们不停地搧风点火呼喊着。
「打倒黑羽!打倒黑羽!」
一个人一喊出这口号,便自然地流传开来;同样的叫喊声此起彼落,整间教室充斥着那四字。
没多久时间,呼喊声一个个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不绝于耳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
「住手!快斗!住手!不要再打了!!」
==
某班级一名男童,受同龄男孩猛烈攻击伤重,进了医院;
脑部重挫,影响日后行动障碍。
暴力事件的发生,飞快地传遍淳朴的校园。
学生们见了攻击人的男孩,皆是退避三舍,避之唯恐不及;就连师长们,畏惧他长久以来异于常人的行为反应,也对他视若无睹,不喜与他亲近。
而孤傲的他,就彷如旁观者般冷眼注视一切,不为所动。
可,事情总有例外;
校园里,青梅竹马的女孩时常给予他关怀,尽管他不善适时回应,她却毫不在乎,总是跟在他身旁,默默陪伴他。
他感觉到了吗?
她不知道。
幼小的心灵,不懂什么叫作爱;只懂得,能时时在他身旁伴他,就是她的满足。
这样的日子,维持没几天,重大变故又发生了。
传言校方承受不了学童家长们的抗议,以威利并济方式,强迫驱逐男孩离校。
自此,
两人无法再形影不离。
***
日子一天天过去,光阴一寸寸流失。
人事皆已非比从前。
昔日江古田的地标——广场前的钟塔,因商业利益的考量而拆除改建;而后,因此工程的主策划人发生变故,拆建计划临时中止,进而不了了之。
随着新的地标建立,带起附近商业的繁荣,昔钟塔周围商圈逐渐没落,甚至成了人烟稀少的荒地。
区间的街道,有的变宽,有的变窄;老旧的房子拆除,新建的大楼林立;乡间的荒地拓展,城镇的地标转移,与六年前截然不同的江古田,依然在蓬勃发展。
正当外面世界物换星移之际,岁月也悄悄增长了青梅竹马的生理变化;
当年稚气满溢的小女孩,已转变成清丽脱俗的纯真少女;带点婴儿肥的娃娃脸,无形中使她更具亲和力。
而男孩,褪去不堪一击的幼小外表,成长出宽厚的胸膛、有力的臂膀;当初的小男孩,强壮了。无秩序的乱发,掩盖不住生来好看的绝美俊颜;但,阴郁的气质,深沉的性格,冰冷的眼神,却让人望之怯步。
单纯的她,过着适合她的单纯高中生活,有着绝佳的人缘;她是如此幸福地生活在众人中心。
孤傲的他,脱离学校教育的陶冶,独自一人扩展对社会的认知;他是这样孤单地在角落被遗忘。
六年漫长的时光,并没让两人就此疏远;她仍旧在课余时间,伴他细水长流。
那是她的习惯,也是她长久以来,无法察觉的一项嗜好;什么原因,她都不清楚,只知道永远陪在他身边,是她心灵最深处的渴望。
一切等到她发觉,站在她身前的他,已经高出她一个头,必须低头欠身吻她时,她才明白——
他们,已不再只是青梅竹马那样单纯。
==
两人的交往不若想象中的简单。
曾经,她为了和他在一起一事,与父亲第一次的严重争吵——
那日,她抚着刺痛的脸颊,淌泪夺门而出,直觉奔向心念的少年住处。
到那,少年母亲没有出来招呼她,直接地,让他引进他房里。
此时泪水早已收干,她在他面前微笑着——她总希望在孤单的他面前是笑着,坐在黄褐色木质地板上,凝视着专注于理化科书籍的他,享受与他同在的美好宁静时光。
待他发觉,房里的少女已然趴在茶几上睡着时,他才放下书本,抱她上床安眠。
「快斗——」在他安置好她的睡姿,起身离开床边时,她已坐起身子唤住他,「陪我……」
撒娇似地要求。
他坐上床沿,静静凝视她;不带情感的眼神,此时也兴起一丝宠溺与柔情。
她的视线,紧紧锁在他眼里,像上了瘾般,无法自制地沉浸在被他注视的幸福里。
久久,愁绪无声地爬上她眉头,
「你知道吗?爸爸今天警告我,不准再和你在一起……」
「我说了,我不要。」
坚定的眼神,直盯着他,道出她的决心。
「结果我和他吵了一架……爸爸他还打我……」
她下意识地避开他的凝视,俯首,泪水涌出了在眼眶里翻滚着,她不要他看到自己将哭花的脸。
「他从没来有这样打过我……」回忆起与父亲的对恃,心头一酸,她克制不住开始哽咽,「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反对我们在一起……你、哪里不好了?快斗只是不喜欢、跟人家说话,只是不喜欢搭理别人,为什么、要这么说你?」
他沉默不语,手掌抚上她的小脑袋,轻轻推向自己胸膛,摩挱着她柔软的乌丝。
满面的泪水,在他怀里,让她稚气地拭干,却沾湿了他的衣襟;
那是她的依靠,她温暖的避风港,她只对他这么做,而他也只让她这么做。
「快斗,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我要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
依偎着他的胸膛,她柔声细语,用她对他坚持的语气。
「你就是最好的,快斗,你是最好的。我不要其它人,只要你……」
多年来,他永如冰山,可她总能够在他身上找着,那份专供她汲取的温柔。
什么样的反对,什么样的阻挠,此时此刻,对她来说都可以不去在乎;
只要他爱她,就足够了。
*** 一个不自然地转折,她睁开双眼;
掌控她去向的少年,已然转身踏入玫瑰丛的领域。
不经意一瞥,她瞠目结舌地盯着行经过的花木——
那对稳健的脚步眼看就要踩上整株花儿,可却在那一刹那,
他穿透了花,脚步结结实实地踏上地面土壤。
一步、两步……
下一步、下下一步……
皆然。
株株花木也在他脚尖离开后,即刻重新盛开出现。
她怔怔望着往后逐渐拉长的『重生』花朵的路线。
这些花是幻影?!
不是阿,方才她确实让这些朱花下的茎刺给刺伤了;思及,那伤口还隐约传来疼痛感。
那么难道快斗他……不是人!?
不!不!不!!
快斗正抱着她,将她举离地面近一尺啊!
再瞧瞧自己的左手,扎扎实实地攀在他颈子上,没有穿透。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两人已然来到满片艳红的中心。
少年止住脚步——站定之处,依旧惟它不生花。
他将女孩轻轻地安置在地上;女孩也立即讶异于自己与地面接触处,无花,而其它却仍是盛开鲜艳;那情景,彷佛自己是让玫瑰花给重重包围着。
她好奇地,挥手向右探取花儿;结果不出她意料,
挥了个空。彷如虚拟情境般,只见其景,却不得其影。
倏地,她目光一转,锁定住右前方一株半绽放的花苞;小心翼翼地,伸手探去。
却在即将碰触那刻,一只指节长着茧的手早她一步。
那只手吐出两指,往花苞中心作出『按下』举动。
一瞬间,两人四周的花木、玫瑰花圃的中心区块,不到一秒内全然消失。
留在眼前的,是一个直径约两尺左右的圆形地洞,一道螺旋形阶梯在其中,通往漆黑不明的地下。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转眼间的变化;思考尚未反应过来,身子再次被抱离地面。
待她回过神,已在他怀里随他朝螺旋梯的尽头前进。
光线从针般大小逐渐扩大,最后,两人踏进光源处。
== 一个十分宽广的空间,银白的瓷砖砌满四面墙;一扇雾面玻璃门将空间分隔成两个区域。
眼可见的范围,堆满书本、札记的书桌和满是瓶瓶罐罐的实验桌等实验室内应有的摆设,眼前的空间样样具备。
「这就是你之前提过的实验室吗?」
环视了空间一周,她想起了青年曾经对她表明过的。
他似有若无地勾起嘴角,冷然的脸庞温暖许多;迈步继续往中央的玻璃门走去。
穿过玻璃门,里面摆着一张水蓝色圆形大床,还有黑色床头柜与木桌椅和白色墙壁形成强烈对比,陈设简单,显然只是为了青年在实验累时使用。
他将少女轻轻地安置在床上,并径自走到外头;没过多久,他手领着一小罐子进来,从中抹了点膏状物,轻轻地为她擦揉起小腿伤部。
或许是药膏发挥疗效,也或许是少年温柔的举动,她顿时备感舒服,心生畅快,不自禁地阖上双眼,享受着……
==
离开地下实验室,他抱着少女停留在花丛中心;静静凝视她,再引领她目光放眼望向整片花圃。
「好美啊——」
少女环视四周,映入眼帘的尽是娇艳不可方物的红玫瑰。
「从来没想过我能够身在这情境中——」
她一手攀扶着少年的颈子,兴奋地四处张望。
最后,目光回到了少年身上。
在他眼中,她读出了他迫不及待的疑问。
「我喜欢。快斗,我喜欢这里;因为这里种满了你送我的第一样东西,那是属于我们两个的花,所以我喜欢这里。」
她微笑凝视他,与他的面颊相距不过二十公分,道出她的回答。
沉默许久,相视许久。
风吹,草动。
玫瑰花朵微微摆荡,玫瑰花香四处飘逸。
「我也喜欢快斗,喜欢这个地方,喜欢你为我做的,喜欢你对我的好——我喜欢你,永远只喜欢你——」
细抿的薄唇,紧覆住她开启的小口。
他的响应,不需要言语;让两人之间容不下一丝空隙,就是他唯一的回答。
玫瑰花海中
拥吻的一对璧人
一辈子
也不分开
尽布玫瑰的国度,蕴藏两人对长相厮守的浓郁期待,谓之『永恒』。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以为永远不会离开她的人,却在她措手不及时,径自离开了。
身为警部,在执勤的过程中,难免承担着生命安危的风险;
她了解得,但却从不懂如何去面对那天的到来,天真地相信着,父亲是战无不胜、是无人能敌;在战场上,会倒的,永远是敌人,而不会是父亲;
可却万万没想到
今天,倒下的
是那位一直认作为铁人般的父亲……
平心接受?那是万万不能。
崩溃,成了她唯一的释放。
丧礼中,以泪洗面;丧礼后,便立即躲进暗不见光的房里,藉以逃避现实的残忍。
好一段日子,悲伤与忧愁占据了她的生活,那东西致使她消瘦,致使她沉默,也致使她,脱离原来那无忧无虑的童心稚气。
时间,是治疗心灵的最佳良药。
伴随着快斗默默地陪她一路走来,那段堕落、难熬的日子,总算过去了。
可走过必留痕迹——
她不再开朗,不再无忧,那个不知世事的女孩走远了;取代的,是思想纯熟、心思细腻的小女人,与沉默的少年相互扶持,坚强地开始她陌生的独立生活。
日子,总算趋于平静。
但,安稳的日子并无持续多久——彷佛应验了自古流传的祸不单行——少年的母亲却在中森银三殉职没多久,也跟着病倒了。
长期地卧病在床。
贴心的少女,时而偕同少年前往医院探病;带了鲜花素果,将纯净的花朵插入花瓶,将新鲜的水果去皮后,搁置在一旁静候少年母亲进食。
一切,她都打点地尽善尽美;为了从小疼爱她的伯母,也为了身旁心爱的少年。
只是……
每当她到了病房,少年的母亲总是侧过身子,闭目歇息。她很少和她对话。
或许,长期接受治疗的她,确实让她身心俱疲吧;每每思及此,她总有些伤感,沧海一粟。
*** 经历过一场场生离死别,通过一道道人生关卡;自记忆初始,她永别了母亲的慈爱,至今的大学生涯,小学同学的白帖相继寄进两人的家里,告知不幸的噩耗。
他们,皆来到了生命中第二十二年的岁月。
回顾过去的悲欢离合,他们更加小心翼翼地珍惜着对方;深怕有天,心灵最深的依托也随着前人的脚步,绝情离去,他/她会——
他们害怕地想象着那天到来,却在自己将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时,硬生生打住;
他们没有勇气,他们都没有勇气往下思考。
===
大学的学风更为自由,学生们的互动更为频繁;谈过一场轰烈的爱情,成为每位学生在大学生涯必经的过程。
娇丽可人的少女,免不了吸引了许多寻求外表的青年目光;一个个路边搭讪,课堂与她交谈,试图更进一步认识这亲和、俏丽,却拒有意的青年们于千里之外的少女。
看似和蔼可亲、唾手可得,实际却与她间隔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难以追求,甚至是博取她的青睐。这样的女人,着实令意者纷起退堂鼓,不再对她投资没有回馈的爱情;但越是得不到的东西,总会让人越想追求,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青年们,确实不乏如此顽强不屈之类。
尽管身后不少条件甚好、猛献殷勤的追求者,少女的心思始终如一地,寄托在那名自小伴她到大的阴郁俊美青年身上,未曾改变。
而这护花使者的存在,也未尝是个秘密;当两人一同出游,青年出众的外表总能吸引旁人的目光,而后,他身旁的少女才被人认出;一传十,十传百。
有此出色的男伴,也是少女的追求者们自知不敌,萌生退出这场爱情游戏的主因。
== 「这件衬衫好适合你啊!」
女孩拿起架上的一件蓝色衬衫,顺手就在身旁的青年身上比对,并下了个结论。
他望着她,脸部虽不因此牵动,眼底却尽是柔情。
再三在他身上前后比对,她下了决心,拿着衣服径自前往柜台结帐。
「快斗,生日快乐!」
出了服饰店,她笑着递给他一个甫包装好的礼品。
他凝视着她的笑颜,再看了看包装好的衬衫,伸手接过。
她满意地笑咧了嘴,挽住青年的手臂,
「我们去买蛋糕!」
兴高采烈得,彷佛那生日是为自己庆祝般。
◎
夕阳,晚霞。
永恒的国度。
满片鲜红为一层橘黄所覆盖,望之更为野艳。
在那周围的翠绿草地上,蜜侣对面而坐,之间为一心形蛋糕所据。
清脆的生日歌声响起,没下。
她鼓舞着青年在心中许下愿望,期待的眼神锁住他闭目而思的俊颜,等待他在心中默念完冀望。
一切,都依少女要求而做。
他执起小刀,正欲往那心型中央划开两半,却被制止。
「不要!」
她忙抓住他举起的右臂,央求道。
「不要把心切成两半。」
他瞧了她片刻,了解她的一语双关,了解她习惯在乎着一些不好兆头;他丢了那把刀,伸手便往那心里挖了一角,递到她面前。
呆视着眼前那块不完整半晌,她才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怎么这样拿嘛!」
毫无怒意地抱怨一句,笑着接过那蛋糕块,也接受了他的法子。
他宠爱地凝视着眼前,这个像孩子一样的小女人,一口口吃下自心形中挖取的蛋糕块的可爱模样。
风吹过,
女孩的香味悠然飘过他身际
醉了心
沉浸在迷人的情网里。
忽然,一块碎片递近他的唇。
女孩笑眯着眼,「快斗你也一起吃嘛!」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雪白纤指,开口送进了碎片,却意犹未尽地,舔舐女孩手上的余香甜味;深深迷恋着那味道。
女孩逐渐感到不自在,指尖不自觉发颤。
「好痒喔……」
她试图表现出自然地收回小手,低头让注意力转移到勉强保有心形的蛋糕上,心跳难以克制地加速;伸手胡乱地抓取蛋糕,送入口。
一道足以令她更加慌乱的手掌,在她焦虑不安之时,抚上她微微发烫的颈子,温柔地托起她下颚。
她目光顺势迎上一对深邃的蓝眸。
视线彷佛被胶着住般,无法避开那双她无法言喻的眼神,怔怔地看着他将采取的行动。
绝美俊颜渐趋靠近,直至薄唇接触到吹弹可破的面颊——
轻轻地、轻轻地,舔舐……
她颤抖着,接受他暧昧的举动。
须臾,青年停止了撩人心弦的舐颊,离开了她发烫绯红的脸颊,直视她;眼神加深了变化。
女孩注意到青年唇上,残留有一丝丝白,随即领悟过来,
「奶油?!」
她羞极,发嗔。
「我脸上有奶油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呢?!害我刚才……刚才……」
想到方才想歪了的想法,脸颊更加发烫。
对于女孩发出的怒意,他无动于衷,只是直直地盯住她。
在他那依旧无法言喻的眼神注视下,她不自在地抱怨道,
「又想捉弄我了吗!?——」
突然一个措手不及——
待她回过神来,身子已然仰卧在地,并处在一双臂膀范围内;
眼前一个男人宽厚的胸膛遮去了星空。
难喻的眼神在咫尺处深深注视她。
片刻,
他开始细细地,吻着她的面颊、吻着她的前额。
紧张不安的情绪重新涌上她心头;
甚至,
还加上了恐惧。
紧闭双眼,小手紧紧揪住他支撑身子的两臂,施予的力道,彷佛也说明着她紧张的程度。
无数个细碎的吻,在她面容上持续了许久。
当细抿的薄唇摩挱至她小巧的鼻尖时,他终于拉开了一点距离。
感觉到久无动静,只有重重的鼻息喷洒在她脸上;她怀疑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凝视她的蓝眸,
那其中,透露出浓浓的眷恋;似乎,也想询问些什么。
相视许久,忽有一念头闪过她脑际。
她怯怯问道。
「你许了什么愿……?」
迅速地得到了回复。
始未点燃的欲火,在草原上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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