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清欢
主角:仲逍,若雪 ┃ 配角:如冰,冷逸清,师父,伯远,季遥
嘛,因为比较长,我又比较懒,虽然文笔很不错,我就懒惰一下,学佐菜发几句然后给个原帖好了
楔子
寒极山上,百丈崖边,素衣少年伫立在飒飒风中,天地间飘落的大雪如白幕般相接茫茫然一片,远远望去竟然分不清那依稀的白色中到底是天山上的雪、少年衣着、还是他那惨然的脸。
就见少年满脸凄清,眼神空远的望着前方,仿佛时间已经停驻,这时间的一切都已经与自己没了关系。凄风冷雪中的这一幕,顿时让人觉得所有的生机都化作了死寂。少年面向断崖,孑然孤立,右手拄着一柄长剑,剑身沾染斑斑血迹,在这苍白的天地间却闪烁着妖异诡谲的狰狰猩红。更令人突兀的是,在他的左手臂弯处居然抱着一个未满三朝的小婴孩,小孩子不哭也不闹,真不知道是因为特别的听话,还是早已经失去了作为生命的生机,与少年一同化为了冰雪中的死寂。但是最令人触目惊心的,还是他胸前淌血的伤口,虽然只那么一道,不深不浅的一道儿,不会致命却足以让人痛上好一阵子的一道儿,永远都会留下伤疤的那一道儿伤口,却着着实实的打破少年素衣胜雪的凄然横亘在了他的心口间。
他迎着漫天冰霜站立良久,久的让人以为那只不过是一尊冰雕雪砌的塑像。而就在此时忽见他有了动作,少年缓缓的抬起了苍白的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颊。所触及处,居然是满脸的泪痕,早已化作冰晶,宛如伤心之人易碎的心,让人不忍触碰。
纵然身外的风雪很冷,然而此情此景却让人感觉到,及时风再紧雪再大,也不会及得上少年脸颊上泪晶那彻骨倾心的寒凉。
“眼波传意,恨密约、匆匆未成。许多烦恼,只为当时,一晌留情。”
他轻轻地嗫嚅着。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少年仰天长啸,惊觉了躲风避雷的鸟儿,山林间顿时飞禽四起,纷乱在雪幕中。言罢,他使劲将右手的染血长剑抛向了断崖下面,回首看了眼凡俗世界,左右臂弯收紧婴儿,再无可恋地飞身跃下,悲戚的背影最终消失与茫茫风雪中……
玄衣少年
冬日的午后总是那么静谧的,树林里连鸟儿鸣叫声都罕有,几缕阳光透洒林间,很亮但不刺眼,凭添了几分惬意.眼光聚集之处,一课挺拔矫健的大树直插云霄.古树纹理分明,看得出年代已久,高大树干上端得是浓密的树冠,,在金色的阳光中就愈发显得苍翠油然,勃发着生命的气息。树下一名玄衣少年,双眉修长明朗,鼻梁挺直,微微半闭着双眼,嘴唇薄厚适中,五官柔美却又隐隐地蕴含着一种力量,浑身散发着安逸潇洒的气息。只见他微仰朝向阳光,单腿微曲上身靠在树上,周身沐浴在阳光的晕色中,恍若天上神诋降临人间。少年半身斜倚着树身,充分享受着冬天暖阳的沐浴。悠然自得仿佛融进了四周的空气中。但可惜的是这份宁静,却被随后而来的这两声,具有金属般质感的长箫打破了,仿佛利刃一样刺破了长空。
不难听得出,如此刺耳的长箫绝非出自人的口中,那应该是一种啸叫之器,最起码也是一种绝佳的金属乐器所发出的声响,所以才如此刺耳。虽然是在这么空旷的山林中,不过啸叫声在浑厚的内力凝聚之下,回荡在林间的上空,久久不能散去。
长箫过后良久,少年忽然高举起双臂,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从他伸出袖口的左手腕内侧间,依稀可见一块红色的圆形印记,在金黄色的阳光中一闪而过,随即又隐没与他放下的袖子里。玄衣少年这个时候才缓慢的睁开眼睛,眼神深邃却又带了一抹玩世不恭。他望了望天空,懒洋洋的站起身来,掸了掸沾在衣裳上的泥土。
“人家都说,‘偷的浮生半日闲’。哎!天下最可怜的人真是非我莫属,我连半刻都不得闲呀。”嘴里嘟嚷着同时,玄衣少年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始有了动作。就见他凝身而立,瞬间拧紧双眉,睁开的双眼中迸射出一道精光。与此同时,提气轻身,准备迈开大步。哪知道,就在此时啸叫声又起了,同样的方式、同样的感觉,只是这一次两声之间的间隔时间明显变短了。由此,也让人听出了呼唤之人的急迫。
“好了,又不是杀人放火,用的了那么着急吗!!”
如果逍遥懒散的玄衣少年,在他念头中杀人放火,也不过是这样的急迫程度而已。当然,他也并未真的干过这些恶事,只是随口一喻。可看此情境,就算他真去做,也不会着急与此,相信大不过就是淡然杀人,悠然放火罢了。这样的态度,也称得上奇葩了。在方才那样急切的催促下,少年临别时还是不忘转过身去,再次恋恋的看上一眼刚才依靠的大树。“老朋友,那咱们又得下次再见喽。”言语间,他已经朝着树林外飞奔而去,转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奇怪条件
出了树林之后,少年脚尖连连轻点,飞身前进。他的速度虽快,但神情犹如信步般轻松,不疾不徐。不过此等随意态度,功夫可是丝毫的不含糊。纵使在奔跑的过程中,呼吸仍稳而有序,节奏分明,看得出轻功修为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所以转瞬间,古树密林就被远远的抛在了后面。少年所处的这个地方四面环山,群山围抱着一片颇有规模的低平空地。一条潺潺的溪流,从众山交错处流出,绕空地而行。溪水清澈透明,无论冬夏溪水均是冷冽无比却不结冰,因此得名“不断”。不过最令人拍案叫绝的就是,这样寒冷的溪水中居然还有鱼儿生存,而且为数不少,不禁让人感叹自然造物的奇妙。得益于地形,周围的山就像屏障一样挡住了外面世界的喧嚣和烦扰,而那潺潺流水恰好荡涤了人们心底的尘垢。如此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倒也是隐居避世的绝佳场所。少年朝着中间空地奔跑,半盏茶的功夫,就隐约看到了一片房屋。整体不大但院落参差有致。大门处一派齐整素净,不带任何赘饰。正中门楣之上高悬着一块木质原色的朴素匾额,上面用剑张狂的划着两个大字“绝清”,自己煞是有力好看,美中不足的就是“清”字有些凌乱,让人辨认起来有些困难。大门虚掩着,刚好能够容纳一个人的身子的空隙。借此空隙他轻身飘进大门,哪知道身形刚刚站稳。忽觉身后一阵凉风波动,转眼已经到了后心,足见来犯之人的功底也颇高。不过,正应了那句俗语:强中自有强中手。少年不慌不忙地将身体略向左面微侧,在右方让出了空挡,电光石火间,翻手成剑指,瞬间算准位置,点向凉风来袭的后方。“停!”一声娇啼,止住了少年的迅雷之势。“不打了,真没意思。每次都出这招,你就会小看人。”两人你来我往的身影稍停,才看清刚才出手的是个少女。身着一袭红衣,像火焰一样点亮了整个素净的院落,灼人目光。她的容颜十分明媚动人,眉宇间竟与玄衣少年有几分相似,唯一区别的是二人给人的感觉,若说少年是冬日暖阳照耀下一般随意飘散的清风,那么红衣少女绝对称得上是炎炎夏日中的一道烈火。相较于少年的安逸闲散、捉摸不定,她则是掷地有声、扑面而来的。少年听到此言语,不急不恼也不转身,扬声笑道。
“小丫头,好难缠啊!就此一招玩了十年,还嫌不够。也就是我仁慈,换了旁人如此玩法,你早就丢了性命了。”
“你仁慈,少在那里装好人卖乖。任仲逍,说了多少回了,不要叫我小丫头。你才不过比我程季遥大半年而已,凭什么这样叫我,记住!!只有大师兄才能这样叫。”季遥利落的还剑入鞘,然后还不忘以手点指任仲逍的脑门,咬牙切齿的威胁:“还有!谁跟你玩了,要不是师父有任务叫我,早晚要跟你分出胜负!我要赢你一定就用方才那招,你好好等着吧!还有千万记住!!不要叫我‘小丫头’,否则要你好看。”
说罢,季遥一甩红衣,转身穿过院落,朝当中大厅走去。任仲逍看着师妹的背影,嘴角漾开了满含暖意的笑容。小师妹就是这样的风风火火、敢爱敢恨,以正因为如此,也给略显沉闷的师门,带来了几分生息和火气。她还总爱与自己比试,想当然是会输掉,偏又不服气的一比在比。虽然见面不免动动手、斗斗嘴,这也成了两人之间独有的相处方式。当然,打斗不过切磋提高而已,其实自己与师妹的感情却是真切不容置疑的。还有自家的大师兄方伯远更是十分疼爱两人,念及这些,仲逍波澜不惊的表情也不禁为之动容。除了年少时期生活在一起外,师兄妹三人往后都是聚少离多,最近几年只有在师门有任务时才能得见匆匆一面。说来有些奇怪,师门有任务向来是各自领各自的,甚少一起接受师父分派,这次居然一齐被召唤,实属首次。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任仲逍也未多想,加快了步子向大厅方向而去。刚迈开脚步入了厅堂,仲逍就看见大师兄居右侧而立,先自己一步进来的季遥,站在师兄的身边,两人同时斜首看着厅堂正中站立的师父。这个时候许是被自己入内声响惊动,二人赶紧回过头来看向门口。伯远师兄看到任仲逍进来,微微朝他点头,低声道:“逍儿,就等你一个了,快点!”任仲逍做出口型,轻声应道:“知道了!”,向这个从来就很疼爱袒护自己的大师兄,微微颔首。然后快步走向右侧,与自己的师兄、妹对面而立,同时也侧头望向厅的中间。大厅正中的墙壁上绘制一幅群山图,巍峨耸立,跃然壁上呼之欲出。与一般山水图所不同的是,这幅图画的不是春前秋后的美景,却画一片飘雪的景象,所以显得此画有种孤冷凄清的别致美感。整幅图栩栩如生,恍若真的看到飘雪一般,不难看出作画之人功力颇高。这幅画是仲逍除了两个师兄、妹外,最喜欢师门的一点了。任仲逍的师父面向内背手而立,仍然穿着习惯的一身青衣,周身利落,只看背影都能让人感觉到,他的那股肃杀之气,直指四方。陌生的人初见,想必都要惊出一身冷汗。不过伯远、仲逍和季遥三人在师门多年俱已适应,倒也不觉得什么。“逍儿,你回来了。”好似知道人已到齐,师父开口了,声音清冷寒洌,不带一丝感情。“是的,逍儿刚回来,恰好听到师父召唤,就即刻赶了过来。”任仲逍特意略去了树林一段,并不希望有人知道自己秘密休憩的所在。
“逍儿,今次的任务是,替为师送这柄剑去月华宫。”话语虽短,却隐隐透着不容置喙的语气。
“是,逍儿领命!!”任仲逍也不多言,按惯例倾身上前准备取剑。
在仲逍上前的同时,师父忽然转过身来。令人有些惊讶的是,他竟然戴着一层面具,做工精细高超,且此面具极薄,很好的贴附着佩戴之人的脸部,这样就巧妙地掩去了本来的面目,却不会显得不自然,只是剩下一张五官平平、没什么表情的脸。任仲逍的师父在转身的同时,从旁边桌案上摆放的剑匣里抽出了一柄古拙的宝剑。此剑周身赤红,长约三尺二寸,剑柄护手处由赤金瓒成的一轮日头,周身两侧布满了火焰般的纹饰,从剑柄处向剑尖延伸直至交汇消失,整个纹饰十分生动跳脱,远远望去火焰像是由剑本身滚滚生发出来似的。师父随手将剑挥向旁边楠木桌案的一角,只听得“铛”的一声,犹如金石相撞不绝于耳,此一瞬间桌角也应声掉落尘埃。然后师父将剑递给了仲逍。
任仲逍接过剑端详了起来。初看此剑并无异常,但仔细观察才发现,剑的一侧从剑柄护手到剑身一半处有一道儿凹槽,而且剑身居然是中空的,所以剑虽大可并不重,也由于中空刚才师父挥动时可以听见隐隐的风声。仲逍心下不禁惊叹:真是好剑,师门的桌案为楠木质地,须知世间木质应属楠木最为坚硬,一劈即断足见此剑的锋利坚韧。中空的剑身用着方便,却丝毫不减它的威力,舞动快速反而弥补了剑略长的不足。任仲逍正暗自猜想,师父什么时候又铸了一柄新剑时,就听得师父继续言道:
“此剑名为‘日剑’,与往次不同,今次为师与你‘约法三章’。第一,无故日剑不得出鞘;第二,不得透露你的真实身份;第三,剑送到即刻回还,不要耽误,不要与月华宫有任何瓜葛。谨记!!带好联络响器,有难时鸣响伯远自会助你一臂之力,赶紧收拾行装即刻启程。遥儿,你随为师进后堂……”“是”程季遥应声答道,看了一眼取剑回来的任仲逍,眼神闪烁,在仲逍回视她时似有故意躲避,快步擦身朝内堂走去。这动作很快,仲逍本就闲散不爱多细查周围,所以一带而过没有发现。
任仲逍抱着剑匣向外走,心道:这次任务虽与前些次一样,同为送剑,却附带了如此奇怪的条件,并且师父从未在其他人面前交付给自己任务,即使是亲如一家的师兄、妹。另外从小到大在师门也没有听过师父连续说了这么多的话,不禁暗笑原来师父也会说较长的话。思及此想回头再看一下自己喜欢的群山飘雪图,一望之下顿时愣在了原地。伯远师兄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早已不见了踪影;遥儿这小丫头的红色背影也已隐没于内堂;此刻最不应该得见的师父却站在大厅正中飘雪图前,眼神透过面具定定的望着自己。他看到仲逍突然回头,也怔了一下。但很快就收摄心神,又恢复了冷冽的目光,转身也走进了内堂。哎!!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先是不同时接受任务的三人一起出现;接着师父说了很长的话,还交待了个附有奇怪条件的任务;最后交待完从不等待的师父居然在看自己出门。索性不想这么多,费脑不说还破坏了闲逸的心情,赶紧下山完成任务就能回到秘密山林休息享受了。任仲逍随即抱紧了剑匣,向自己居住的屋子快步走去,开始准备下山的行装。
我的秘密
我的名字叫任仲逍,今年一十有九。从小生长在师门至今,自认为也算江湖的半个青年才俊,只不过没有那么多工夫,跟武林俗世瞎搅和,所以宁愿避居师门,惟有执行任务才愿踏足江湖。我有一个师兄——方伯远,一个师妹——程季遥,还有一个师父。师父就是师父,我自小时有记忆以来只知道他是师父,至于他姓字名谁,我们并不知晓。师父武功深不可测。可是,他并不真的教我们什么。起码,没有正式的教导过我。五岁起我与师兄开始学艺。小的时候,练功对于我的记忆就是。夏天半年,师父就放我们进山而居,逐水而活,与走兽飞禽为伍。我追风逐月,甚是惬意。正是这种经历,加上我的骨子里对于淡然、不受束缚的钟情。嘿嘿!!我特地偷寻了一处只有自己知道休憩之所,从小时野外历练的生活开始,到后来每当执行了任务回家,我都会放纵一下心性,尽情享受一番——独处幽静之所,超然世外的美妙。而冬半年,他就让我们回到庄里居住。每天我们闻鸡必起,师父便在后院演武,一招一式当着我们的面前施展开来。
师父教我们的方式说来有些怪异:刚一开始,仅让我们先观看他的演练;接下来就让我们按照他的招式,进行效仿;随后,就让我们与他对练对打,分个高下输赢。而也只有在对练的时候,师父才偶尔插些话,指摘我们招式的过错和不足。初时,我还不觉有什么不妥,后来行走江湖,见凡俗事多了,才发觉师父教导我们的方式,真是异于常人,独成一格。要知道,大多数师父对于弟子的武艺教授,都是由简入难、循序渐进,谈不上招招指点,也会悉心传授一番。哪像我家师父,从不挨招传授也就算了,竟然连言语也省下了。对此,我不禁猜想,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世外高人,处世为人的独特作风吧。就这样,后来季遥加入,不过她因是女孩,就不用在野外历练。于是,我便懵懵懂懂的与师兄和季遥,跟着师父开始了比比划划的江湖生涯。接下来的时日,我们便与师父有时赤手相搏;有时要用武器对练;有时又必须追得上师父脚步才被允许休息、吃饭。不知是师父有意选徒,还是机缘巧合。我等三人竟也俱都是天资聪慧之人,况且从小便都习惯了这样的方式,所以学起来,也不觉有何处费劲。大师兄本就是勤奋好学之人,季遥又是古灵精怪,这二人未觉不适应,我这样懒得去费脑费心的,也就甘之如饴、乐得接受。反正游走江湖,又不是去拼武林盟主,身手够用保命保身,不就的了。师兄身形魁伟,他更属意拳脚功夫。师父也就对他的胃口,在师门的必练功夫之外,特意传授了他一套力拔千钧、运气成力的法门。让师兄功夫更精进了一层,绝对称得上是可以独挡一面的高手。初见师父教授时,我也吓了一跳,这么长身玉立,身形瘦削,言语阴柔清冷的人,竟然也能做到力举千斤。后来听师兄提及才知道,这正是本门功夫的高明之处,无论何等体貌,只要会运气于力,再重的东西亦可举,再大的力气亦可使出。大师兄疼我,曾偷偷问我要不要学。因为这个怪异的师父规定,不愿我们私下过于亲密,练功各练各的,就连后来执行任务,也是各自领命,无法通个有无。不过,我后来仔细一想还是给挽拒了,这么费力的功夫,还是留给大师兄这样勤奋的人练吧。我就不要辱没师门了。
说到我吗——我本人功夫练得还凑和,行走江湖还是没有问题,执行任务时更是三生有幸,竟然没碰到棘手的敌人。最好的当然是轻身功夫,如此保命逃跑用的,是一定要勤学苦练的。而且,我更喜欢用武器防身,这样既可以补身体防御的缺陷,又可以增加攻击威力,省自身的气力,何乐不为!!至于武器,就是师门随处可见的长剑。对!!随处可见。因为师父是个——铸剑师。而我的这么多年唯一的任务就是——送剑从十三岁开始,每年一把。惜言如金的师父一定会指定一个只有名字无任何其它信息地方,我就去送。师父不会过问,我到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发生过什么事,反正安全送到安全返回就对了。好在我还算有些本事,都漂亮的完成了任务,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也结识了不少相交甚笃的好友,也算一大幸事。回来后师父也不多问,随即在他的剑庐里呆一段时间再铸宝剑,然后师兄也接到他自己的任务,消失一段时间,奔走江湖再确定一遍宝剑的下落,和订剑人家的安全。接着师父便带着季遥开始云游江湖,不知何时又突然返回,再吩咐我送剑。而我也只知道,待再次送剑出江湖时好像大家都在忙着找什么东西,其他就一切如常了。如此轮回往复,练功、送剑的几年间,在师门和江湖也见识了不少好剑,不过还真没有哪一把比得上我手中现在这把“日剑”,锋利坚韧兼又耀眼卓绝的。可是这次师父给了奇怪的条件,不许此剑出鞘,要不我一时技痒,真想舞弄一番。说到此,不得不提一下我这土生土长的奇妙师门,因为,好像生活在此的我们都有着自己的怪异和秘密。师父,在我的印象中对我们都还不错,谈不上亲近,也不算刁难、苛责我们,只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清冷淡漠的。他似乎有些偏心,对我们也不全是一视同仁。这一点,在教我们练功上也能窥见些端倪。他传授了师兄一套增力长劲的独到功夫,又破天荒地从季遥开始执行任务时,总是将她带在身边,传授一些我也叫不上名字的异术。比如说;摄人心神、排摆阵法等等。而对于我吗?师父总是点到即止。 教我轻身功夫时,只要我稍有跟上师父脚步的同时,师父就会戛然而止,然后略带阴沉的说上一声“够了”。当我练剑的时候,每当练到行云流水,畅快淋漓时,他又忽然从我身边拂袖而去。所以我对师父的印象谈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毕竟他养育了我这么多年,还教了我一身功夫。
说来有趣。后来我行走江湖,执行送剑任务时,以师父认为够用的功夫,每次出手竟也顺利取胜。所以由此,我也体认到了他的功夫高深到了一定程度。还有就是,师父禁止我在任何面前曝露自己的身体,即使亲如家人的师兄、妹也不行。无论冬夏一律从内到外紧密穿着,严严实实。这个严苛的规矩,在后来我长大后略微知晓其用意。但是真正的原因,我并未深究。反正闯荡江湖方便且保险,我好好遵照便是了。想必,这次出去特意交待的身份,大概就是暗指这个。我只是为数很少的几次,在送剑回家后看见师父站在我的屋门口。眼神带着关心却又透着些许悲切,像极了今天吩咐我出门的样子,似有隐衷却又不能明言。这也是我在师门生长时日中,感觉到师父着实透着怪异的地方。而我的大师兄呢,是个处事认真、沉稳厚重的好人。我这位兄长可是极尽所能地疼爱和保护着,我和季遥那个小丫头。小时在外历练,有一次印象极深。我一边遭受野兽攻击,又恰逢天降大雨浇了个透心凉,开始昏昏沉沉的发起烧来。师兄不顾安危,也不顾自己不过比我大一点,也是孩子的事实,硬是双眼不眨的守了我一整夜,保护我的安全。可他自己却被众多野兽攻击,至今仍在背上留下了几道很深的抓痕。也是从此我心中暗暗发誓,视他为我的亲生兄长,多练武艺保自己周全,不再给他添负担。
说到季遥,她可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其实也算有缘,季遥乍看之下,容貌与我颇有几分相似,让我有如见到亲人的感觉,所以我极喜欢逗弄这个可爱的小师妹。对于她的记忆开始于我五岁。那时忽然有一天,师父从外面带回了季遥。这个小丫头小我半岁,刚来的时候不爱言语,经常一呆坐就是一天,像一尊粉雕玉砌却没有生命的瓷娃娃。后来许在我的戏弄、逗惹之下,许是熟悉这里的生活,渐渐地有了欢言笑语,也知道与我们互相亲近起来。她开始对我们百般撒娇任性,亲密的称呼伯远师兄为“大哥”,叫我“二哥”。
我们碍于师父的规定,师兄妹三人表面上尽量表现的淡漠疏离,但私底下相处还甚是亲密。因为年幼而且我是不在乎之人,也不避讳男女之嫌,有时甚至直闯季遥闺房。正是这样从儿时建立起来的深厚感情,即使后来外出执行任务,聚少离多,也丝毫未得到减损。不过这样亲密无间、快乐无愁的日子只维持到了我十三岁。自从十三岁起,师父把我们分开,并令我们三人分别开始了执行任务的生涯。也是从那时候起,我们各自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变化,也忽然间都有了不愿示人的秘密。
我发现。从我十三岁起,季遥开始嗜好穿着一袭娇艳似火的红衣,开始了嗜好与我比试,开始了与我斗嘴、再也不称呼我‘二哥’、而是直呼我“仲逍”的日子。开始了她自己的任务也是她的秘密——每年陪伴师父一段时间外出云游,与师父一同神秘消失。也是从十三岁开始,大师兄虽然一如惯常般的疼我,但却不再与我像小时那般亲密无间了。他与我神态间虽是亲密,可言语间却透着一股恭敬谦卑。也是从那时起,大师兄在私下竟然开始称呼师父为“义父”。同样也是十三岁,有一天我误闯季遥闺房,无意间偷偷撞见了她出浴更衣的娇俏模样。那个时候,我顿时呆在当场,被震惊了好一阵子。因为我发现。原来我自己也拥有着石破天惊一般的秘密,原来我竟然有着和季遥同样特征的身体,原来阴柔潇洒,俊俏翩然如少年般的我竟然是个——女儿身。 阳关大道
任仲逍领得师父吩咐下来的任务后,虽然觉得刚才厅堂之上,情势气氛稍有不对劲之处。但是本着对于师父的敬畏之心,加上本人豁达,平素就嫌少顾忌身边细枝末节,所以也就未及过多细想。转身匆匆退了下来。
她丝毫不敢怠慢,马上回到屋中按照平常一般,收拾好了自己的简洁轻便的行装,背好剑匣,装妥了与自家人联络所用的啸叫之器,和自己的随身物品,以及应手的武器,打算星夜启程下山,准备往师父口中所说的月华宫寻踪而去。
此时,仲逍刚要迈步出门,视线忽然被房门口的桌案吸引了过去。自己虽然潇洒随性、诸多不忌,但是还是个喜清好洁之人,所以房间虽偶尔空闲上一阵,也是时时手勤打扫。如此一来桌上便洁净无尘,且不随便乱摆器物。此外,平时又因有师父禁令,所以从执行任务开始,除了本人之外,便再无别人踏足这里。可是现在,空无一物桌面上,忽然多了东西必然引起了她的注意。仲逍心下暗念:准是因为天色昏暗,而且被门的影子挡住了,进来时也就未曾留心注意。她转身向桌案方向,倾身上前定睛细看。
只见,隐于桌案上的微微烛光斜射下的门影中,是一大一小两个丝质兜囊,小的是红色的,上面有淡淡的火焰纹饰;而大的那个则是白色的,毫无赘饰,丝质胜雪,两个兜囊均以黑色丝缎编制的细绳扎紧收口,黑绳在红、白二色的映衬更显得醒目,煞是好看。同时在白色丝囊之下还有一封叠压着的书信。仲逍抬手拿起了丝囊和信。先略扫了一眼信封表面。见上面的书写着“逍儿”两个大字。随后用手掂了一下两个丝囊,大的那个略有些分量,小的却颇轻。她不禁暗笑,这一定是师兄的馈赠和小丫头的杰作,信必是师兄所书。不过当下执行任务要紧,时间急迫,待有机会再细看。于是就将这一大一小的丝囊随手放进了贴身衣物的内层。她的脚下功夫好,脚程很快。待天边微现曙色、光芒略起的时候,仲逍人已经出了人迹罕至的群山环抱地带,不远处一条十分宽阔的阳关大道逐渐进入了视线,她加快脚步往大道奔去。约摸又过了半个时辰,天已大亮,日头也完全升了起来。虽说此时已届夏末秋初,但是天气并未彻底转凉,阳光一现空气中还是透着些许暑气,灼灼地很是让人感觉炙热。任仲逍看见已接近人员驳杂、来来往往的地段,也就慢下了脚步,逐渐的奔跑的势头又变成了自己惯常的信步的速度,气不长喘、脚步稳健,微低下头敛去迸我说脏话我该打光的双眸,继续先前赶路。这一瞬间的变化,她身上就没了方才在师门中的神采飞扬、逍遥闲逸,在旁人眼里看来,也不过就是一个正在早起为生计奔忙,而行色匆匆的赶路少年。
这条阳关大道是任仲逍每次送剑出山所走的必经之路,大道十分平坦,中间没有任何阻隔,从这一端望去,远处的情况大致可以一览无余。两边风景还算不错,生长着一些苍绿的树木,大都是一个半人的高度,树干可以一围合抱,不算粗壮。这些树生长的并不均匀,有些两三棵扎在一堆儿,有的却是隔着一段距离才出现一棵,所以道旁的林子就有了许多明显的空隙,足够人和车马同时通过的。任仲逍因是久走之路,所以并未过多留心路上熙来攘往的人们,以及道两旁的景致,加上有心赶路,更是未抬头注意前方和身边的事物。在她的身后,传来了一阵马车辕轴之声,吱吱呀呀由远及近。“敢问这位兄台,可是去赴演武大会?”马车下面步行之人,头扎黑色布巾,身着素布灰衣,腰里也悬挂着一把普通宝剑,看样子是江湖中人。他探头凑向马车,压低声音问车里端坐的人。
“是呀!如此武林盛会,已经睽违江湖十九年。如今在当下又现,试问武林间那个人不想凑个热闹,掺上一脚。莫说我资格不够,未受到邀请信函,就是有那个实力,在下也只敢远远观看,不敢上台献丑。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让我只看一眼,平生足矣!”车内的人也同样放低声音回答,答话后还不忘小心四处张望一下,像是怕人发现自己的意图一般。
仲逍是何等的上佳功夫,在离自己几步近的距离,将刚才二人你来我往的对答,听得一清二楚。是敌是友
茶棚中的众人突然见此情景,无不哗然,俱是大惊失色,愣在当场。因为这一变故发生的仓促,也因为少年出手太快,犹如在电光石火之间一般,所以大家一时措手不及,只顾上吃惊,没有一个人对此做出任何反应。那厢,人们还未醒悟时。这厢,少年伙计已是飞身掠起,脚尖连踏,他的身影转眼间已随剑气寒光而至,就此一招,也足见其功夫水平决不在任仲逍之下。任仲逍不知是因为也同那些人一样吓傻了眼,来不及反应;还是自恃武功高强,少年伙计不足为惧。她在众人惊呆的当下,以及小伙计做出这一连串诡异快速的动作的过程中,竟然丝毫不见脸上表情,和身形有什么变化,只是仍然盯着小伙计的方向,甚至连细微的颤动都没有。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而自己此时成了一个不痛不痒的旁观者。就在伙计剑马上要刺上她的哽嗓咽喉,还有半臂的距离时。任仲逍突然扬头,一脸殷殷笑意,双眸直视小伙计的双眼,抬起右手向前微伸,成欲揽人入怀的姿势。茶棚里的人惊惧后,看此动作,更加一头雾水,莫不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这任仲逍是否有些疯癫异于常人,这等关头竟然是这样的表现。少年伙计看见仲逍的动作,也并未有止住进攻势头的意思,仍是一剑刺了过去。就在人们以为任仲逍小命休矣的时候。小伙计的剑尖硬是向右偏了二寸,他虽然在疾刺中迅速变招,但剑势极稳、分毫不差,剑峰贴着任仲逍的脖颈划了过去。并且就势将此招用老,一刺到底,直直穿过任仲逍的左肩上方的空当中。围观的人们的心随着伙计动作的变化,也跟着起起落落,这时大家的心都提到嗓眼儿,恐怕一张开嘴就会跳将出来。可是,接下来的变化,才真正是让人们始料未及,跌破双眼。只见小伙计的身体就着以剑向前刺出的进攻势头,正面向着任仲逍,居然直愣愣的扑进了仲逍的怀里。仲逍也不含糊,右手一把揽住小伙计,后退一步轻松卸掉了他进攻的余劲,把他抱了个满怀。同时扬起左手,疾如闪电般抓掉了小伙计罩在头上的白布手巾。随着布巾落地的同时,小伙计的头上飘散下来一袭长长的乌黑如缎的秀发。真是“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这一瞬间人们才发现,这个一身粗布污衣、且武功极高的小伙计,竟然不折不扣的是个俏生生的姑娘。
“好了,还抱!你就不怕围观之人误会吗,我可不想找死,被江湖人追杀……”,任仲逍手揽少女,笑意嫣然不减,放低声音凑到姑娘的颈边耳语道。姑娘却是很不顾忌,丝毫没有离开仲逍怀里的意思,反而腻的更近,朗声言道。
“得了,少假装了,你这只会笑的狐狸,何时见你在意过周围人的说法和眼光。否侧,本姑娘早就暴打你,或是干脆一把宰了你算了。”讲完还豪气地拍了两下仲逍的胸口。
任仲逍也有如演戏般配合姑娘的说辞,就势揽紧她,一脸惶惶然的将下巴搁在少女肩头,仍旧只以两人才听得见的音量,低声调笑。
“那么武林第一大美女,对你的纠缠,小生实在怕怕,请你干脆一剑把我杀了吧。”说完还特意用下巴点指了一下旁边架在自己肩头的窄苗宝剑。
若说,方才喝茶的人们是被吓傻了、惊呆了,此时此刻那真就是如坠五里云雾之中,眼见着一对少年男女亲密无间的拥抱耳语,大家都不知该作何反应,就连刚才挑衅之人也忘记了刚发生的事端,呆呆的等着面前一幕接下来的发展。就在大家以为任仲逍会放开怀中少女的时候,倒是美娇娘先有了动作。
她看也不看周围众人,和紧揽着自己的仲逍,转过身来,冲着茶棚对面大道旁稀疏的树林空当,很没有气质高声喊喝:“小疯子,小疯子,你还不快出来,有人抢我了,笑面狐狸又来欺负我了。快来呀你!再不快出来,一会儿回去我连你一块儿宰了……”
在她呼喊的同时,对面树林里传来了,有节奏的马匹小跑的声音,紧接着从树木空隙处一跃奔出一人一马。马上端坐着一个头戴方巾,身穿湖绿色文生袍的儒雅公子。任仲逍的男装打扮本就够俊逸柔美的了,而此人面皮白净俊美更胜仲逍三分,不过这二人的味道迥然不同。仲逍俊美洒脱中透着阴柔;这位公子却显出一股极浓的高雅的书卷气,要不是他的背后也背着剑,证明了他与武林江湖有些关系,人们还以为是哪位文人雅士,去赴诗文词赋聚会,不小心跑错了地方。文生公子在大道上刹住了马匹,马匹后还跟着一胖一瘦两个随侍,他们也同时止了脚步,规规矩矩的站立在儒生两侧。儒雅少年待马儿站稳脚步,立即翻身下马,快步走进茶棚。在他行走的同时身上竟然发出悦耳的铃铛微碰得声响,原来仔细一看能注意到,那是一串银质细小的铃铛,约莫六七个,别在他外袍的腰带间。
就在他刚走进茶棚,未有话语的同时,刚才与少女所扮的伙计发生争执的粗鲁大汉,忽然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的跪在了地上,一边抖如筛糠,一边口里念着。
“大当家饶命,大当家饶命,小人不知您驾临,小人……”
“好啦,不要害怕,也不要多说了。”少年公子开口了,没有笑但声音温和。
“燕大”他转头叫身边高瘦的随从。
“是”随从燕大简洁的应声。
“带这位兄弟去风家边地塞北探测矿脉的分号别庄,给他安排一份差事,带上一些安家银两,若有家眷就叫他一并带去,即日就动身。还有,临走让他留下风家标记信物。既然你觉得入了风家就可倚势欺人,那就去个只有风家没有江湖的地方,好好想想吧!”这最后一句,显然是对着那个粗鲁无礼、仗势欺人的大汉说的。
大家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公子,就是武林富甲一方的风家的大当家。不仅心中暗自佩服,虽然他掌管的家业财大势大,在江湖中赫赫有名,但却毫不偏私,赏罚分明,不愧是人们口中传闻的“铁面书生”。
“仲逍兄,好久不见!最近可好,宣文在此拜过。”说罢,斜眼凉凉的看了仲逍怀中的少女一眼,然后双手抱拳,躬身施礼,最然不笑但言语间俱是一片暖意。任仲逍终于放开怀中美娇娘,上前拍了拍风宣文的肩膀,模仿着刚才少女的口气,打趣道,“得了,少假装了,跟我也演戏,今天两人是不是探听好了,打算来迎接我这个贵客的。”
“迎接没错,但并非像你所想的那样,这次有点事情,想找你商量商量。”风宣文虽然面上古井无波,但语气透着一丝担忧,似有隐衷,不便外露。
任仲逍随即会意,这位风当家可不像跟自己动手的少女,不是有大事不会惊扰自己的。马上也收敛一脸顽皮的笑意,“走,去你家!”说完,手拉着少女,跟着风当家往道旁密林走去。
这三人刚转身走出茶棚,从随从燕大身后如变魔术般出现了一队仆役,这些人七手八脚的开始搬茶棚的东西,拆搭建茶棚的四壁,同时口中吆喝:“诸位客官,不好意思,恕本店无礼,因店家有事所以茶棚就此歇业,请大家继续赶路吧,这里就不多留诸位了,至于茶水钱一概全免,不用再付了,在此谢过大家。”喝茶众人一看这势头,恰好戏也看完了,茶也喝够了,就纷纷起身继续前行。仆役手极快,一会儿工夫,茶棚就被拆没了踪影。他们也随着主人回到密林中。
阳关大道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没了茶棚的阻挡又可以一眼望到前方了。仍旧人来人往,除了地上被莽撞大汉泼洒的茶迹,尚能证明方才确实发生过,惊心动魄又急转直下的一幕外。别的人和事物依然如常,仿佛从没有过——那个<一间茶棚>。

嘛嘛太长了,想继续看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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