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短篇小说《光のつぼみ》中译(ver1.02)
说明:
《光のつぼみ》(光之花蕾)刊载于卷28《フレーム オブ マインド》(Frame of Mind)页163-170,是首次发表的作品。全篇以細川可南子的视点行进,描述可南子与紅薔薇花蕾福沢祐巳邂逅的经过。
中译:角元敏
首发:百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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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之花蕾
初次见到那个人,是在新生欢迎会当日。
不过,不是在欢迎会之中。那天的早上,高等部校舍的一楼走廊里伫立的身影,我从斜后方远远观看,就只是如此。
她透过打开的窗户,眺望着窗外。
那姿态的优美,犹如一首诗篇。
我有一个预感。
邂逅这个人,跟我的人生有着重大的关联。
那个人的名字,很快就听说了。
福沢祐巳。紅薔薇花蕾。紅薔薇大人的妹妹。
新生欢迎会之上,站在紅薔薇大人身边,从旁协助姐姐。
从其他高校转入莉莉安的我,对高等部学生会、山百合会最上级、被称为薔薇大人的三人、以及她们被称为花蕾的妹妹们,并没有多少认识。
即使没有主动收集情报,从自然传进耳内的同学们对话片断之中,也能够理解一二。
——同学。特别是,以松平瞳子为首的愉、快、的、伙、伴、们、的四周,什么时候都是那么的吵吵闹闹。
自我介绍时经已如此、还有看到哪个薔薇大人路过走廊时发出的高亢声音、说起日期正好是学号的兴高采烈、最后是把健康检查变成什么活动。
那样的女孩们,没有把从其他学校考进来的学生们撇下不管的理由。从「一起吃便当吧」开始,「互相提醒要记得祈祷好么」之类「有什么不明白的话不要客气即管问我们」之类的关照的说话。对这种无理的亲切毫不感冒的我,早早就用无视的态度,轻易地让自己从她们的目标名单中除名。因此而得到了「細川可南子同学有点儿古怪」的传言。
一直到中学为止,我上的都是公立的男女校。因为父亲的出轨而导致双亲的离异,在我的心灵上留下了很大的伤痕,只要没有男的无论什么地方都好,那样的考虑下升学的高校选择了女校。在众多女校当中瞄准被称为超难考上的莉莉安,让中学时代的同学们无法说出「因为考不上都立高校所以转到私校去」的说话。我对男人和那些讨好男人的女性都同样讨厌。
称呼自己时不使用「我」而使用名字、句尾轻轻提高。松平瞳子的那些说话方式的各种小地方、那些演戏般的动作和表情,都让我想起以前那些让教室半数男生注目的同学们。所以,跟松平瞳子合不来就是这个理由,我模糊的有这个想法。
很快的,梅雨季节到来。
那天一早,在上学途中的巴士上,发生了跟福沢祐巳大人相邻而坐的这种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候车的时候没有发觉到,祐巳大人大概是排在我后面二、三人之后的位置。我没有多想什么,乘上巴士就坐到了后方的双人座位上面。然后,说着「不好意思」坐到我旁边的就是祐巳大人。
「平安。紅薔薇花蕾。」
我鼓起勇气出声。
「平安。又是这种天气呢。」
或许祐巳大人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亲切地回应我的招呼。阴暗的天空的忧郁,看着窗外轻轻叹息。
「讨厌下雨天吗?」
「也不全是这么一回事……」
祐巳大人说着,流露出率直的笑容。
「带着湿气的头发,我实在很不擅长整理呢。」
这就是紅薔薇花蕾。一点儿高高在上的感觉也没有,或许这人那么受欢迎的秘密就在这里,我这样想着。
站起来准备下车时,祐巳大人看了看我,然后听到了「难道是三年生吗?」的说话声音。坐着的时候没有发现到,我的身高比想象中还要高,所以有了是上级生的想法。
「不是。是一年生。」
我笑了出来。明明每次别人提到我的身高时我都不会高兴,可是那时候的我一点儿讨厌的感觉都完全没有。
几天之后,我目击了一个奇异的情境。
那是Milk Hall前的通道。松平瞳子和祐巳大人正在吵架。不,不是吵架。如果要说是什么的话,那是松平瞳子单方面的在非难祐巳大人,就是这种感觉。
指责的内容是什么不得而知。松平瞳子因为什么事而不高兴,大概是这样。但是,祐巳大人什么话也没有说。直面着松平瞳子,等待激烈言词的中断,「我没有必要跟你说那些事」然后这样断然明确的说道。【注1】
漂亮。
微动的嘴唇。有力的双眼。即使是在与纷争无缘的环境下成长,她那依然毫不逃避、正面对抗的身影,看起来既惹人怜惜、又教人尊崇。什么东西在守护着,那是极致的美丽。
我在对追迫祐巳大人的松平瞳子感到憎恶的同时,也为她的可笑而悲哀。
因为我自己也体会得到。
我跟松平瞳子在某些方面是相似的。心里面抱着黑暗的阴影,无论得到了什么也无法回报。
阴影渴望光明。松平瞳子里面的阴影也一样,敏感地察觉到了光明的存在。可是,不但没有向光的所在伸出双手,却反而用差劲的说话把自己越推越远。
我不会做出这种愚不可及的行为。爱恋光,就应该让自己追上去。
梅雨过去,祐巳大人发出的光辉越来越炫目。短暂缺席的紅薔薇大人也登校了,我用头发不听话的季节来解释一切。
如果说有谁有像祐巳大人那样的光辉,那种人是不存在的。祐巳大人就是太阳,自己发出光辉,那光辉照亮了我们这些月亮。
在图书馆的阅览室,看到了踮着脚尖、向书架上层的书本伸手的祐巳大人。
「让我拿吧。」
轻松的把书本取出交给祐巳大人。在这个时候,一直让我不快的身高突然变成了瑰宝。
「非常感谢。因为踏台都正好在使用中,得救了。」
祐巳大人仰视着我这样说。
「只是一年生。」
我苦笑。
「啊、是那样啊。」
「嗯。」
曾经在巴士上和我相邻而坐的事,祐巳大人没有想起来。
身高这样高、头发这样长的人。那么瞩目的特征,不论是喜欢也好讨厌也好,这么容易记住的我,却完全从她的记忆中消失了。为什么,感受反而这样好?
「还有拿不到的书本吗?」
「是,就是旁边的那本,拜托了可以吗?」
「当然。」
以后多说话几次,就会认得我这个一年生。
名字也会记得的,在什么时候的某日。
我会继续耐心等待。
那样就好。
即使是銀杏並木前的圣母像,也未必能够记住全校每个学生的相貌和名字吧。
注1:「我没有必要跟你说那些事(あなたにそんなこと言われる筋合いはないわ)」,如果有留意的话,应该可以发现这句话翻的跟字幕组是完全相反的。「我可没有理由被你说这样的话!」(动漫花园花组),关键是如何理解其中的「に」吧?(动画版把对话的地点改变了,但对话内容只是删减了而已,这句话是完全一样的。)
回到当时的情况(卷11页60),配合上下文来看,毫无疑问字幕组的翻译才是正确的。可是,回到这短篇里面,如果只是被指责时回说对方没道理的话,这种普通的说话又有哪里值得可南子感叹了?所以,某敏还是采用了自己看这短篇时的第一直觉,即使那未必正确。
而且可南子眼中的这场面跟事实(卷11)也不太相符,所以某敏把这当成是可南子自己心目中的美化作用。